冰华的话说完以后，姐妹俩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回了院子，秦嘉才忍不住开口，“所以我们真得出去？”秦臻静静地看着她，“不是我们，是你，你出去。”秦嘉脚步一下停住，疑惑回头看着秦臻，“我？那你呢？”
“我留在宗门。”秦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行。”秦臻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也没急着争，“为什么不行？”
“那为什么是我出去？”秦嘉看着她，“姐姐，你修炼本来就比我快，每次都是你先突破。真要找结丹契机，也该你先去。”
“这和谁修炼快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秦嘉显然不接受，“你都筑基后期大圆满这么久了，要是你先结丹，宗门里不就多一个金丹了吗？”秦臻眼神中带了些无奈，看了她一会儿，“所以我才更不能现在走，娘还在闭关，青云门前些日子才刚来过一次，虽然这次退了，也不代表他们以后不会再来。”
“那我更不能走了！”秦臻看着秦嘉，摇了摇头，“你得出去，尽快结丹，我们才更有底气。而且阵法、古爷爷、宗门弟子，还有家里这些事，我比你熟。”秦嘉张了张嘴，还想反驳，秦臻已经先一步道：“而且真说找契机，你比我更合适。”秦嘉满脸不信，“我哪里更合适？”
“你是剑修。”秦嘉满脸不服，“我剑修怎么就要出去了！”秦臻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你走的是剑修的路，本来就更适合出去历练。真要找结丹的契机，你在外面和人交手、遇见不同的事，比留在宗门里天天闭关更容易有感觉。”秦嘉皱眉，“那你呢？”秦臻笑了笑，“我不一样，我就算留在宗门，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说不定哪天种着灵植，或者修着修着，就突然突破了。”
秦嘉明显不信，“哪有这么随便。”秦臻抬手顺了顺秦嘉的头发，“怎么没有？冰华前辈刚才不是也说了，每个人契机都不一样，你往外走更合适，我留下也更合适。”
秦嘉还是不甘心，“可姐姐你修炼一直比我快，所以你更该出去。”秦臻有些无奈，“现在娘还在闭关，青云门也未必真的死心，我留下心里更踏实。”这一次，秦嘉没立刻反驳，她低头想了半天，才闷闷道：“所以你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
“那我不同意还有用吗？”
“没什么用。”
秦嘉虽然嘴上不情愿，到底还是接受了，第二日一早，她便去找了冰华，冰华听完，只问了一句：“想好了？去哪？”秦嘉摇头，“不知道，先走着看。”冰华倒没说什么，只淡淡道：“出去历练可以，别把找结丹契机挂在脑子里。”秦嘉点头，“我知道。”
“还有”冰华看了她一眼，“剑修不怕打，但也别什么地方都往里闯。”秦嘉小声嘀咕：“师尊，你怎么和姐姐说一样的话。”
“因为我们俩都知道你是什么性子。”
等消息传开，家里人也都知道她要出去，沈棠棠给她塞了几瓶丹药，秦业又往她储物袋里装了不少灵食，秦文倒没送什么，只把一块能辨方向的小牌子扔给她。
“别又跑着跑着不知道自己在哪。”秦嘉不服，“我什么时候迷过路？”秦文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小花则早早跟在秦嘉身边，显然已经默认这次也要一起走。
临出宗门前，秦臻最后送她到山门外，秦嘉回头看她。
“姐姐，我真走了。”
“走吧。”
秦嘉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就不能舍不得一点？”秦臻轻轻的笑了，“又不是不回来了。”秦臻伸手替她理了理储物袋，“出去以后别急着结丹，先顾好自己，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传讯记得回。”
秦嘉都有些无奈了，“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秦臻瞪她一眼，“现在。”
秦嘉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又道：“你要是先找到契机，就先结，不准等我。”秦臻点头，“好，我也不会等你。”
“哼，说到做到。”秦嘉这才转身，带着小花慢慢走远，秦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道红色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转身回宗门。
秦嘉离开以后，秦臻也重新把心思放回了灵田。她每日大半时间都泡在灵田里，浇水、松土、查看灵植长势，偶尔再去看看那些新带回来的稀奇东西，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低阶灵植如今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了，哪一株缺了灵气，哪一株根系出了问题，甚至哪片叶子底下藏了虫，她几乎不用仔细检查，伸手碰一下便能感觉出来。
可高阶灵植就不一样了，这日，秦臻蹲在一株五阶灵植旁边，手掌轻轻覆在叶片上，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熟悉的情绪才慢慢传过来，有些闷，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烦躁。
秦臻皱了皱眉，又耐心等了一会儿，不像缺水，也不像灵气不足，她顺着叶片一路摸到茎干，又蹲下去检查根部，那股情绪始终淡淡的，不像低阶灵植那样直白，反而像隔着一层什么，得慢慢分辨，秦臻看了半天，最后把旁边一株遮住光线的灵木挪开了一些。
没过多久，那股烦躁果然一点点散了，原来是不喜欢太阴，她伸手摸了摸叶片“早说呀。”叶片轻轻晃了一下。高阶灵植的情绪不是没有，只是比低阶灵植更安静，也更难捉摸。很多时候，低阶灵植不舒服了恨不得立刻把情绪全塞给她，高阶灵植却要她一点点去分辨。
秦武从旁边经过，看见她又蹲在那里和灵植说话，早就见怪不怪，“又怎么了？”秦臻头也没抬地回道，“嫌这里太阴。”
秦武抬头看了一眼，“还能挑地方？”
“当然能，品阶越高，脾气还越多。”秦臻站起身，拍了拍手，“而且现在我觉得越难养越有意思。”她说着，又转身去看旁边另一株六阶灵植，这株更安静，秦臻碰了半天，才勉强感觉到一点很淡的满足。她低头看了看周围，灵气充足，水分也合适，看来暂时没什么问题，秦臻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这日，秦臻刚从灵田回来，路过知月树附近时，还没走近，便先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响动。紧接着，小月暴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烦死了！”
秦臻有些疑惑，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小月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今天这动静明显不太一样，秦臻往前走了几步“小月？”
树冠猛地一阵乱晃，枝叶哗啦啦响个不停，“别叫我！”秦臻抬头看它，“怎么了？哪里不高兴了？”
“没怎么！”枝条猛地甩了一下，差点抽到她脸上。秦臻偏头躲开，“你都快打到我了，还叫没怎么？”
“谁让你站那么近！”
“我离你还有好几步。”
“那你再退几步！”她还真往后退了两步，“够了吗？”
小月安静了一下，“不够。”秦臻又退了一步，“现在呢？”
“再退！”秦臻终于没忍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不用你管。”
秦臻转身。“那我走了。”身后安静了两息，“站住！”
秦臻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重新回头，“不是不用我管吗？”
知月树的枝叶顿时又哗啦啦响了起来，“我让你站住，又没让你管！”
秦臻干脆在旁边坐下，“那我就在这里坐着。”这一次，小月没再赶她。
秦臻也不急着问，只抬头慢慢看了起来，知月树比前些日子又高了一些，银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枝干上的月纹也比平日更亮。
看了一会儿，她很快发现了不对，树冠深处，多了几个极小的银白色花苞。
“呀，小月，你要开花了。”
空气瞬间安静，秦臻一看它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忍着笑站起来，刚往前走了一步，一根枝条立刻横在她面前。
“不许过来！不许看！”
秦臻越发确定，小月这几日这么暴躁，就是因为第一次开花，秦臻站在原地看了它一会儿。
“难受？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
“具体一点。”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依旧很差，“痒。”枝叶烦躁地抖了好几下，“灵气也一直往上跑，压都压不住，头上还长了一堆东西！”
秦臻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头上长了一堆东西？”
一根细枝猛地朝她抽过来，秦臻赶紧抬手挡住，“好好好，不笑了。”秦臻伸手压了压嘴角。小月气得半天没说话，秦臻好不容易忍住笑，这才慢慢靠近。
小月虽然没再说话，却也没再拦她。秦臻这才伸手贴上树干，熟悉的情绪很快传了过来，烦躁，不舒服，还有一点很明显的委屈，秦臻愣了一下，“你还委屈？”
知月树恼羞成怒，“闭嘴！”
知月树体内的灵气比平日活跃了许多，正不断往枝梢汇聚，尤其是那几个花苞附近，灵气浓得格外明显，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甚至可以说状态很好，秦臻很快放下心，“没事，就是第一次开花，不习惯。”
“而且挺好看，银白色的，和你的叶子很配。”
小月安静了一会儿，“真的？没有很丑？”
“没有。”
“你刚才还笑。”
“我笑的是你说头上长了一堆东西，又不是笑花。”
小月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一根细枝慢吞吞伸过来，在秦臻肩膀上碰了一下。“你再看仔细点。”秦臻抬头，又认真看了一遍，“很好看。”
这一次，小月总算没再发脾气，枝叶也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