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半,吴明穿着灰色中山装,提前来到百货大楼的候车点。
高红娟、何敏好几个军嫂已候在那里,见吴明走来,都没在意,以为是路过的。
见吴明走近后,不走了,都好奇的打量他,不知这人为何待在这里,难道也是去部队?
深秋的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众人感到寒意,缩了缩脖子,到商店屋檐下避风。
吴明也想避一避,见都是女同志,不好意思挤过去,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寒风中。
一辆吉普车停下,车门打开,陈秋霞抱着孩子下来,司机跟着下车,去后座拎包。
“小陈同志,你来了!”吴明惊喜,快步上前。
“咚!”有人撞上他,“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吴明随口道,看都没看那几人。
那几人也没纠缠,绕开吴明快步走了。
“站住!”陈秋霞大喝一声,将孩子塞给吴明。
撞了吴明的几人一听,四下散开跑了。
“啊?”吴明抱着孩子愣住,没搞清啥状况,就见陈秋霞追着其中一个狂奔。
“站住!”司机战士见状,包一放,也跟着去追。
“抓小偷、抓小偷!”陈秋霞边跑边喊。
“小偷?”吴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摸口袋,钱夹子没了。
“抓小偷!”吴明大喊,想去追,却抱着孩子,不知该如何处理。
“孩子交给我们吧!”高红娟几个军嫂上前。
“你们是谁?我凭什么把孩子交给你们?”吴明警觉地看着军嫂们。
“我们跟陈秋霞一个驻地的军嫂,都在这里等车!
都看到小偷偷你的包,没来及喊,小陈就去追了!”高红娟微笑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的?”吴明并未轻易相信。
跟钱包相比,孩子更重要,他想抱着孩子去追。
“同志,这孩子叫顾小苒,尾椎骨受了伤还未好,不能颠簸!”高红娟拦住他。
吴明看看几位军嫂,又看看小苒,“算了,我等小陈回来吧!”
“姨姨!”小苒主动跟军嫂们打招呼。
“诶,小苒,屁屁还疼吗?”高红娟问。
“有一点点!”小苒说着,朝李桂芬扑棱,“姨姨抱!”
她不认识吴明,更愿意最熟悉的人抱。
“好,姨姨抱!”李桂芬伸手去抱。
“你们真是跟陈同志一个驻地的军嫂?”吴明没敢松手。
“当然!孩子都认识我们,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几位军嫂被吴明的谨慎折服。
“你们可以抱孩子,但是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吴明松手,却紧紧跟着李桂芬。
“你不去追小偷,抢回你的钱包?”军嫂们问。
“不追,小陈和一名战士去追,能追上自然会回来,追不上丢了就丢了,我得看住孩子!”吴明纠结一瞬坚定道。
小偷在前面跑,见是个女的在追,压根没在意,吊儿郎当的回头挑衅地看一眼。
“站住!”陈秋霞大喝。
“你追不着!你追不着!”小偷笑嘻嘻地往巷子里钻。
“砰!”后背上被一块石头给重重砸到。
“哎哟!”小偷一个踉跄,好痛!脚步慢下来。
“砰!”陈秋霞飞起一脚,将人踹趴下,踩在脚下,“跑呀,怎么不跑了?”
“哎哟、哎哟!”小偷被死死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捶着地叫喊,“放开我,死女人!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太丢人了,被一个女人摁在地上摩擦,以后还怎么当一帮兄弟的老大?
“你还敢叫嚣!揍你丫的!”陈秋霞蹲下,哐哐几拳砸在小偷脸上。
小偷嗷嗷叫,鼻青脸肿的。
陈秋霞扯掉他的军帽,揪着头发转过脸一看,突然笑了,“呵!我说是谁,原来是你,李大毛!”
李小毛闻言,一惊,盯着陈秋霞打量,瞅着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上次你带着人在军区外跟踪我!”陈秋霞拍了拍李小毛的脸提醒。
“是你!”李小毛瞳孔一缩,惊恐地后退。
“还想跑?”陈秋霞揪着衣领一扯。
“嫂子!”司机战士追上来,一个反剪将李小毛制住。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李小毛哀求,“钱包给你,求你放了我!”
“晚了!你是惯偷!进局子老实待着去!”陈秋霞说着,将李大毛上下摸了个遍。
搜出一个钱包,还有不少钱,有十元、五元、两元大钞,也有角票,她全搜走。
“那是我的!”李大毛没想到这女人居然黑吃黑。
求助地看向穿军装的司机战士,“同志,那些钱是我的!你不管管吗?”
司机战士装作没听见,扯掉李小毛的鞋带,反手绑住他的两个大拇指。
“哼,你一个无业游民,哪来的这么多钱?都是你偷的!”陈秋霞冷笑。
几个热心路人也抓住其余的小偷,几人汇合,押着小偷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陈秋霞把那些钱上交警察,只认走钱包。
带着司机战士返回百货大楼时,已是三点过。
司机战士没再耽搁,开着吉普车返回军区复命。
“咋样?追到小偷了吗?”军嫂们围上来。
“追到了,送派出所了!”陈秋霞回道,穿过人群,将钱包交给吴明,“吴厂长,你的钱包!”
“谢谢!”吴明道谢。
“小陈,这是谁啊?警惕性挺高的,我们要抱小冉,他不放心,就守着,连钱包也不要了!”高红娟问。
“这位是庆丰食品厂的吴厂长,到咱们驻地考察厂址!”陈秋霞介绍道。
“真的?太好了!”高红娟几位开过会的军嫂欢呼。
“时间耽搁了不少,咱们先出发吧,回去再详谈!”陈秋霞见运输车司机探头看了几次。
“好!”
“吴厂长,条件简陋,还请多包涵!”陈秋霞领着吴明到车尾上车。
“陈同志客气了!”吴明在几位军嫂的帮助下,爬上车。
“嫂子,你坐前面驾驶室。
顾副营长特地打了招呼!说孩子有伤,怕颠着!”副驾驶的司机叫住陈秋霞。
陈秋霞想推辞,想到路况的颠簸,没逞强,“好,谢谢你,同志!”
抱着孩子坐上副驾驶,把遮挡灰尘的旧外套给了吴明,让司机关照一下吴明。
“建英,还愣着做什么?快上车呀!”高红娟催促侄女。
高建英今天提前下班,跟小姑去一团驻地相亲,穿着玫红色毛衣,黑色灯芯绒长裤,脚蹬牛皮中跟鞋。
“小姑,车厢里灰尘太大,要不我也去坐驾驶室!”高建英嫌弃地捂着鼻子。
运输车灰扑扑的,装了不少物资,只能坐在麻袋上。
自己特意打扮这么漂亮,全白瞎了!
陈秋霞土了吧唧的,已婚的女人,坐车厢也没啥影响。
“驾驶室坐不下,人家孩子有伤,不能颠簸!
快点儿的,别磨蹭!”高红娟知道这个侄女心里想的啥,没惯着,推着她上了车。
有车坐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爬上车,穿中跟鞋的高建英站立不稳,狼狈地跪坐在麻袋上,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忙直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垮着脸,心里对小姑不满。
车子启动,向城外驶去。
“等一下!”有人扛着铺盖卷,追着车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