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古人诚不欺我!
陈国海这个混球,娶了后老婆,完全变了个人!”钟一鸣拍着大腿骂道。
“妈妈!”小苒紧紧搂着妈妈,有些害怕地看着钟一鸣,这个爷爷好凶。
“妈妈?”钟一鸣愕然,“她叫你妈妈?你才多大?就结婚生子了?”
“钟伯伯,我是结婚了,不过孩子不是我生的。”陈秋霞轻轻搂了搂孩子。
“不是你生的?你的意思你是后妈?
好端端的,为啥给人当后妈?
老陆,咱们军区就找不出一个像样的?
你们给孩子找了个啥?你们真看得下去?”钟一鸣不满。
自己刚才骂后妈不是好东西,这孩子怎么也当了后妈?
她不过十八岁,刚出校门的大孩子,大好年华,有文化、有模样、有家世,转头给人当后妈!
钟一鸣涵养好,不代表没脾气,此刻愤怒值达到顶峰,迁怒陆振华。
陆家本是这孩子未来婆家,孩子这些年过得艰难,就这么干看着?不出手干预?
甚至连陆家小子都是帮凶,娶继妹,站后妈那边!
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站在坏人那边的好人,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呃,老钟,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陆振华尴尬地轻咳一声。
“小霞眼光不错,丈夫是陈国海手下最优秀的军官!
说起来小苒这孩子是俩人的媒人呢!
小霞被家里逼着替继妹下乡,看到这孩子扔在猪圈吃猪食,被家人快要虐待死了。
小霞仗义出手,救下孩子,才有了这段缘分!”
以前陆振华常暗自叹气,聪慧、优秀的儿子在感情上居然眼瞎心盲,错把鱼目当珍珠,喜欢陈倩倩。
老两口再气也无可奈何,感情的事儿没法勉强,越勉强越适得其反。
但在看到顾建军,想到那个极有的可能时,老两口突然不遗憾了。
这才是正缘!无论中间怎么曲折,转来转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谁也夺不走!
“哼!”钟一鸣听到最优秀的军官,心里稍微好受些。
怜惜地看着陈秋霞,“孩子,你不委屈吗?”
“钟伯伯,我不委屈!人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自己走的!”陈秋霞笑道。
“顾建军人很好,话不多,但懂得尊重人。
孩子很黏我,把我当亲妈,我们一家三口日子平淡,但很幸福。”
“那就好!”钟一鸣见陈秋霞发自内心的笑,才放下心。
“孩子,既然认定了,以后就好好过!
记住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希望你往后余生,平安顺遂!幸福快乐!”
“我会的,谢谢钟伯伯!”陈秋霞认真点头。
想到来的目的,问道:“钟伯伯,刚才送来的病人,情况咋样?”
“唉,情况很不妙!”钟一鸣眉头紧蹙。
“肋骨断了四根,脾脏破裂,腹腔内大量渗血,胳膊被扭断,右腿腿骨被打断,头部被暴力击打过,颅内有淤血。
更严重的是,这人有糖尿病,却有两天没给水喝!
现在好几个科室的主刀医生都去抢救,能不能抢救回来,我不敢保证!”
“这么严重?还有糖尿病!钟伯伯,你的意思,他至少被关押了两天?”陈秋霞震惊。
她只看到庄教授被从楼上拖下来,不想之前还经历了非人折磨。
“嗯!”钟一鸣神色严肃。
“就算是犯人,也不该这样对待,更何况还是个研究种地的科学家!
这哪里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分明是往死里下手!好狠毒!
就算活下来,至少也得长期休养,不能劳累,身体也大不如前。
唉,地方都乱到这个地步了吗?种地的都不放过!”
“那庄教授以后咋办?”陈秋霞眉头拧起。
还长期休养,信不信只要一送回去,那个姓白的就会找上来?
再来一遭,金锣大仙也救不回来!
“小霞,这人是你谁?”钟一鸣好奇。
老陆给他打电话,请求派救护车,说农科院有教授在批斗中被打伤,伤得很严重,情况危急。
钟一鸣听完毫不犹豫便同意了。
不管好人还是坏人,救死扶伤、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他都得救。
不过他好奇,这人跟陈秋霞啥关系。
“其实、我压根不认识,我是去农科院看有新果苗啥的卖没,碰巧遇到批斗会。
那些人跟疯了似的,好吓人!
我带孩子走了,在车站听那些人议论,才知那个被批的人被打了,快要死了。
别人我可以不闻不问,可那只是个研究种地的人,能犯多大的错?
农业是国之根本,若没了农业专家,那么多人吃啥?
就…”陈秋霞的声音小小的,局促不安。
救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最珍贵的人脉。
万一牵连到他们,他们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自己做好人好事,却要搭上别人的前途,是不是太过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辈子都会不安的。
可眼前的人就要死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放任不管。
“不愧是小许的女儿!有一颗医者仁心!”钟一鸣却笑了,笑得磊落。
“别怕,我们既收了这伤者,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活!”
“钟伯伯,你不怕被牵连?”陈秋霞问。
“牵连啥?医生不就是救人的?
医生都对患者视若无睹,那这个社会该烂成什么样?
老陆,人我能保证在我医院活得好好的,出了院呢?
好不容易救活的人,难道又送回去让那帮疯子弄死?”钟一鸣看向陆振华。
陈秋霞也看向陆振华,没出声。
陆振华手搭在扶手上,两眼虚空望着远处,手指无意识轻点着。
良久,缓缓开口。
“咱们在雪域高原上的部队,长期缺蔬菜、水果,作为后勤部门,得想办法解决,尽力改善战士们的膳食结构。
我会向领导提请,组建一个研究团队,专门攻克雪域高原部队膳食结构、营养配置等问题。”
“砰!”钟一鸣一拍桌子。
“好、这个主意妙!既保护了人,又能解决雪域高原战士们的现实问题!
老陆,你没去过,不知道那里有多艰苦!
长期吃不到蔬菜,嘴唇干裂出血都是小问题,最痛苦的是便秘!
妈的,那滋味儿!跟上刑似的!老子是不想再经历了!
快,老陆,快点儿解决!我替雪域高原的所有官兵谢谢你!”
说着,钟一鸣立正,端端正正朝陆振华敬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