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午三点多钟,午睡中的小苒皱着眉,轻声哼唧着醒来,人蜷缩着。
“怎么啦?”趴在床边的陈秋霞惊醒。
“啊!”小苒痛出声,面色痛苦捂着肚子。
“小苒,是不是肚子痛?”陈秋霞有些慌乱。
顾家人还不来,孩子出了意外自己说不清。
“嗯!”小苒点头。
“医生、医生!快来!”陈秋霞在门口大声呼唤,“孩子肚子又痛了!”
邹医生急忙跑来,检查一番,“没事儿,药效发作了,一会儿应该有蛔虫排出。”
闻言,陈秋霞稍微松了口,“小苒,是不是想拉粑粑?”
小苒点点头,陈秋霞抱着孩子去厕所。
厕所有好几个厕位,一条长长的坑道,最里面配了个冲水马桶。
一拉抽绳,水冲出来,冲走所有粪便。
在蹲位上,孩子哼哼唧唧好一阵,慢慢开始排便。
少量粪便中夹杂着一团缠绕的蛔虫,掉进坑道里,有的还在扭动。
看得陈秋霞脸色大变,差点儿把手里的孩子给扔了,那场面实在太恶心。
换了个蹲位,继续拉。
又折腾一阵,总算排干净了。
原本高高的肚子消下去许多,不再显得怪异。
“肚子里应该还有一些残余的,再输一瓶液,明天应该能彻底排干净。”邹医生再次检查后道。
“医生,我没带那么多钱,能不能先欠着,等她家人来了,再交?”陈秋霞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五毛钱。
“可以!我跟药房打个招呼!”邹医生微笑道。
这位陈知青挺有正义感,这孩子是他们金溪公社的,该他们救助,却是一个外人伸出援手。
“饿不饿?姨姨给你买吃的!”输液前陈秋霞见孩子腹中空空,怕空腹受不住。
孩子听到吃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使劲儿点头。
陈秋霞去饭馆买了个馒头,让孩子吃。
“慢点吃,别噎着,姨姨去打开水!”将孩子放到床上,陈秋霞叮嘱道。
“嗯!”小苒抱着馒头,小口小口吃着。
今天是吃饱了的,不用像之前狼吞虎咽。
喧软、香甜的大馒头真好吃!小苒幸福的眯着眼,希望每天都能吃上。
“给我!”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小苒手中一空,馒头被金宝夺走,窜到一边,狠狠咬了一大口。
“哥,我吃一口!”银宝跟在后面。
“哇!”小苒在床上下不来,眼睁睁看着馒头被抢走,大哭起来。
“咋啦!”陈秋霞端着一碗温开水,急急忙忙跑回来。
却被门口的人堵住,猛推一把,“让开!”
“哎哟!”门口的顾春花不防,一个踉跄。
“小苒,咋啦?”陈秋霞见孩子在床上哇哇大哭,顾富贵漠然看着。
小苒指着墙角抢着吃的金宝、银宝,“吃、吃!”
陈秋霞来不及震惊孩子开口说话,扭头看向那俩孩子。
哥俩正在抢着最后一块,金宝抢赢了,使劲儿塞进嘴里。
嘴里塞得满满的,噎得翻白眼也不肯停下来。
“顾富贵,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家两个儿子欺负小苒?”陈秋霞搂着孩子气道。
她很想扇那俩孩子几个大耳刮子,可这哥俩快噎死了,自己一巴掌下去,倒是成全了他们。
再气愤,理智还在,不会去背这口锅。
“走了这么远的路,孩子饿了,吃两口!”顾富贵理所当然。
“所以就抢小苒的?”陈秋霞真的开眼了,见识到顾家人的无耻程度。
“不哭,不哭!来,喝水!”懒得跟这帮无赖掰扯,她端起温开水,吹了吹喂孩子。
碗刚递到小苒嘴边,一只脏手劈过来。
陈秋霞防着呢,一个肘击。
“嗷!”金宝脸色绯红,翻着白眼、捂着胸口猛跺脚。
陈秋霞看都没看,继续喂小苒,小苒赶紧喝了几口。
“金宝、金宝,你咋啦?”顾富贵这才注意到儿子的异样。
金宝说不出话,指了指陈秋霞手里的碗。
顾富贵反应过来,也来夺碗。
“干什么?”陈秋霞一个侧身。
“哗啦!”碗里的水洒了,全泼地上。
“你个臭婆娘,信不信老子打死你!”顾富贵暴怒,露出凶狠模样。
“你敢!这里是公社,驻有公安!
你打啊、打啊!我是烈士、军人子女,你动一个试试!”陈秋霞无惧道。
“咚咚咚!”金宝用力捶打胸口,脸憋得通红。
“金宝、金宝!”顾富贵顾不上争吵,大手用力拍在儿子背上。
奈何金宝吃的太急,馒头囫囵下咽,就堵在喉咙。
越拍越堵,金宝张大嘴极力呼吸,眼睛一翻一翻的。
“这咋弄,咋弄?”顾富贵手忙脚乱,生怕儿子死了。
“这里是医院!”陈秋霞无语。
“医生、医生!”顾富贵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
邹医生快走走来,见金宝面色紫涨,吓了一跳,“这是咋啦?”
“问她!”顾富贵愤怒指向陈秋霞,眼里全是愤怒。
“抢孩子的馒头吃,要噎死了!”陈秋霞后悔不该心软。
这种人就不值得救,这时候了还不忘栽赃陷害!
再拖延下去,金宝真的会被噎死!
邹医生见状,立马跑去办公室,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跑来,“快喝下!”
金宝捧着缸子,咕咚咕咚猛灌水。
然后呆呆定住,两眼直愣愣好一阵,食道里的馒头慢慢滑进肚子里。
“呼!”长舒一口气,面色很快恢复正常。
“哪有这样吃东西的?下次注意!”邹医生见没事了,拿走缸子。
熊孩子这才老实了下来。
“顾小苒!吊水!”护士配好药水过来。
约摸二十五六,圆脸盘,齐耳短发,干练利落。
“你们是顾小苒家属?”扎好针,护士问。
“是!”顾富贵回道。
“跟我来,去把医药费交了!”护士命令道。
“春花!”顾富贵看向妹妹。
“看我干嘛?”顾春花没动。
“钱在你那里,你不去谁去?”顾富贵无奈道。
“那是我买布料的钱!”顾春花捂着口袋。
“嗤!”护士不屑地瞅一眼顾春花。
“孩子都差点儿没了,要不是人家陈知青!
不相干的人垫钱救孩子,自家亲人却只顾着自己穿衣打扮!真是黑心烂肝!”
“你!”顾春花瞬间破防,“关你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你欠着医院的钱!
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不交,别想离开!”护士凛然道。
“我就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顾春花嘴硬道。
“你走一个试试!我男人就是公安!
我只要喊一声,他们立马过来!你不怕丢脸,尽管走!
我倒要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护士冷笑。
顾春花的脸红一阵、青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