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听着轨道撞击的节奏声。
心里不是没有波澜，但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没有回应。把项目落地，把交付做好，比在群里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列车在隧道里疾驰，载着她穿过城市的夜色，往家的方向驶去。
到达高铁站所在的城市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莫小雨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站在广场上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流，路灯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但她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的底。
这趟出差来得有些匆忙。大客户签约后，有一个交付前的现场勘查工作需要有人跑一趟，本来应该是项目组其他人来的，但她主动揽了下来。与其坐在办公室里被人盯着议论，不如出来做点实事。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之前订好的宾馆信息，跟着导航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街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小餐馆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家常菜”和“水饺”的红字招牌。
她预订的宾馆就在这条街上。门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管有两根不亮了，剩下“迎宾旅馆”四个字，有两个字在夜色里透着惨淡的白光。
莫小雨站在门口看了看，没什么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穿花外套的中年阿姨，正嗑着瓜子看手机上的短视频，见有客人进来，抬了抬眼皮：“住店？”
“嗯，今晚一晚，之前在网上订过了。”莫小雨报了订单号。
阿姨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递给她一张房卡：“302，楼梯上去右拐走到头。明早十点前退房。”
“好，谢谢。”
莫小雨接过那张薄薄的房卡，拎着行李箱上了三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一步亮一截，走过了又暗下去。走廊地毯的颜色已经看不清原本是什么色调了，踩上去有些发硬。
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干净一些。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老式的电视柜，一台挂在墙上的空调，窗户外面是隔壁楼的墙，间距近得伸手就能摸到对面。卫生间不大，但热水烧得很快。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行李箱打开，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好，然后坐在床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安静下来之后，肚子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来，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东西。正准备拿手机点个外卖，余光却忽然瞥见一样东西——
她的背包侧袋里，露出一角深蓝色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出发前背包是清理过的，侧袋里只放了充电宝和数据线，没有放其他东西。她伸手把那角蓝色抽出来，整个人愣了一下。
是一张银行卡。
深蓝色的卡面，磨砂质感，左上角印着金色的行徽——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图案——中间是四个字：“华龙银行。”下面是卡号，银色的字体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芯片，没有磁条，整张卡平滑得像一面镜子，只在右下角刻了一个小小的字母“C”。她从没听说过这家银行。华龙银行？不在她印象中任何一家国内银行的名单里。
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她完全没有印象。出发前收拾背包的时候，她明明亲手把侧袋里的东西都整理过一遍，那时候绝对没有这张卡。
莫小雨坐在床边，捏着那张卡，指尖传来凉丝丝的触感。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响，隔壁房间隐约有人在看电视，笑声断断续续地透过墙壁传过来。
她举起卡，对着灯光看了看——没有特殊的反光或者隐藏的水印。又拿了手机扫了一下卡面上的行徽，想上网搜一下“华龙银行”的信息，搜索结果却显示了一大堆无关的条目，没有一条跟这家银行有关。
这就更奇怪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卡放回了背包侧袋里，拉好拉链。今晚先不管了，明天再说。
外卖到了之后，她坐在床边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酸辣粉，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洗漱完，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背包侧袋里，那张深蓝色的卡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亮线。
莫小雨翻了个身，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张深蓝色的卡像是扎了根似的，一直悬在她意识深处，凉丝丝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华龙银行——她确实从没听说过。网上搜不到，没有任何报道，没有任何网点信息，就像这家银行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但那张卡却真实地躺在她的背包里，触感分明，卡面上的银色字体会随着角度的变化折射出细微的光芒。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光亮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不行，不去查个清楚，今晚肯定睡不着。
她伸手摸到床头灯开关，“咔哒”一声，昏黄的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她从背包里取出那张卡，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七分。这个点，街上的银行网点肯定都关门了，但总会有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服务区。
莫小雨换好衣服，把卡揣进外套内袋，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前台那个阿姨已经换成了一个戴眼镜的大叔，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她没惊动他，自己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夜风比傍晚时凉了不少，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湿润的凉意。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出租车慢悠悠地驶过，车顶的绿灯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她沿着记忆中路过的方向走了七八分钟，在路口转角处找到了一家建设银行的二十四小时自助服务区。
自助区的玻璃门感应到她靠近，自动滑开，里面的灯光白惨惨的，有些刺眼。自动取款机并排摆着三台，屏幕都处于待机状态的循环画面。
莫小雨走到最里面那台机器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深蓝色的卡，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卡面平整光滑，没有芯片也没有磁条，她一度怀疑这卡根本没法用。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总得试试。
她把卡顺着插卡口的方向比了比——插卡口的形状和普通银行卡一样。犹豫了一秒，她把卡推了进去。
出乎意料地，卡很顺畅地滑入了读卡器，没有任何阻滞感。屏幕上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跳转到了密码输入界面。
莫小雨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设置过密码，也不知道这张卡的密码是什么。但屏幕上显示着“请输入六位密码”的提示，光标一闪一闪地等着她的输入。她咬着下唇，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会是初始密码吗？六位零？还是什么默认的数字？
她试着输入了六个零。
屏幕顿了一下，然后——竟然进去了。
主菜单界面和其他银行的ATM机几乎一模一样，显示着“查询余额”“取款”“转账”“其他服务”等几个选项。仿佛这真的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银行卡。莫小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心跳莫名其妙地有些加快。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点了“查询余额”。
屏幕跳转了一下，加载了大概一两秒。
然后那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