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看着他,没有说话。
祁晏辞看出她眼底那点不舍,眸色慢慢柔和下来,低声道:“之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误会你。以后,我会试着更信任你。”
他停了停,又道:“我会早点回来。”
时夏禾抿唇“嗯”了声,抬手替他拢了拢大衣衣领,又把扣子一颗颗扣好。
“外面冷,衣服扣好。路上慢点。”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喉结微滚,忽然有些舍不得走。
这段时间分开太久,误会太多,他如今竟格外贪恋她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瞬间。
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祁晏辞握了握她的手,终究还是松开。
“进去吧。”
时夏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进电梯。
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前,男人忽然转身,大步走了回来。
时夏禾还没反应过来,后脑便被他大手扣住,低头吻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吻很深,像是将所有没能说出口的不舍都压进了唇齿间,直到电梯再次回到楼层,他才克制着松开了她。
时夏禾眼睫微颤,眼中水光波动。
祁晏辞垂眸望着她,眼底情绪深得像夜色,满是眷恋。
“我会早些回来。”他嗓音微哑,“等我。”
说完,他转身重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时夏禾笑着抬手朝他挥了挥。
直到门彻底关上,她才慢慢收回手,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
……
聚餐快结束时,聂老忽然问时夏禾:“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中医学无止境,往后更多要靠你自己摸索、思考。医术这东西,师父领进门,后面的路得自己走。”
时夏禾点头,“我明白。”
她停了停,又道:“师父,我想学一些西医方面的基础急救,尤其是创伤处理和院前急救。”
聂老挑眉,“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也不是突然。”时夏禾低声道:“之前在拉力赛现场,有不少伤患。那时候我能做分诊,也能判断一些伤情,可真正遇到外伤缝合、颈椎固定、大出血处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不足。中医擅长辨证,调根本。对慢性病、内伤、体质亏损,都能从源头去扶正祛邪。可人命有时候等不了汤药起效。”
聂老眼神渐渐认真。
时夏禾继续道:“若遇到大出血、休克、开放性损伤,先把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才有后续调理的机会。我不觉得中医和西医一定要分得那么死。医者学的东西越多,能救人的时候就越有底气。”
聂老看着她,眼底浮出真切的赞赏。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不少天赋极高的学生。
有的人少年成名,心气便浮了;有的人学了几分皮毛,就急着立门户;还有些人,把门户之见看得比人命还重。
可时夏禾不一样,她小小年纪,已经有很扎实的中医底子,却不骄不躁,也不排斥自己不懂的东西。她清楚自己的优势,也承认自己的不足。
这才是真正能走远的人。
聂老问:“找到这方面的老师了吗?”
时夏禾想了想,之前祁晏辞说过,等她考研结束,会让林院长替她安排外科医生学基础急救。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大概已经忙忘了。
况且,他已经帮了她太多,她不能事事都等他替自己铺路。
时夏禾摇头,“还没有。”
聂老道:“那就等元旦后,约个时间,我给你引荐一个。”
时夏禾眼睛一亮,“谢谢师父。”
吃完饭后,众人陆续散去。
赵启明结账时脸色无比难看,慕晚路过他身边时,还故意拍了拍他的肩。
“五师兄,下次还吃Omakase吗?”
赵启明咬牙,“吃你的去。”
慕晚笑得更开心。
时夏禾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和聂老告别后,便自己开车回江屿府。
路上,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林屹。
时夏禾有些意外,接起电话,“林总?”
林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比平时更冷几分,“你从晏瑾深那里问出消息了吗?”
时夏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有。我还没跟我先生商量好这件事,我不想他因此误会我和晏瑾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林屹声音更加冷淡:“看来在你心里,你先生比你爷爷的案子更重要。既然这样,你还翻什么案?”
时夏禾怔住,眉心皱起,“林总,您好像比我更在意这个案子?”
林屹淡声道:“你的案子会直接影响到我的项目,我更在意我的项目。”
他语气又恢复了平稳,道:“明天下午晏家就会动身去京都过元旦,晏瑾深也会离开汉城,短期内未必回来。你既然想翻案,却不抓紧时间问出真相,是想给凶手机会吗?”
时夏禾心口一沉,她确实没想到,晏瑾深这么快就要离开汉城。
而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犹豫,怕祁晏辞误会,怕局面更乱,也怕自己再和晏瑾深扯上关系。
可林屹说得没错,爷爷的案子不能一直等。
她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去晏氏。”
“不用去晏氏。”林屹道:“他待会会来会所,我把定位发你。”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很快,定位发了过来。
时夏禾看着屏幕上的地址,正是她之前去过的私人会所。
她原本可以直接过去,可想起那条项链,还是先回了一趟公寓。
拿上锦盒后,时夏禾才驱车往会所去。
路上,她拨通了祁晏辞的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心里有些不安,可眼下时间紧急,只能先发消息。
【阿辞,我去会所见晏瑾深,问当年关于案子的真相。林总说明天晏家要去京都,错过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问,另外我会把那条项链还给他,也会尽快结束。】
她只希望他看到消息后,不要再误会。
车子驶入会所停车场,时夏禾拎着包,按照林屹给的信息进了包间。
推门进去时,里面却只有林屹一个人。
包间灯光偏暗,落在他深灰色西装上,衬得整个人越发冷淡疏离。
他戴着金丝眼镜,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气质斯文,却又透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锋利。
他手里晃着一杯酒,冰块碰到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时夏禾站在门口,有些不解,“林总,只有您在这里吗?”
林屹抬眸看她,“你先生去了晏家,忙完也会过来。”
时夏禾微讶,可听说祁晏辞待会儿会来,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林屹像是随口问:“你知道你先生为什么去晏家吗?”
时夏禾走进去坐下,脑海里闪过中午在餐厅时,祁晏辞手机上的那个来电。
时夏禾抬头看他,眉心蹙起,“跟夏念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