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震撼。
所有的呼吸声、心跳声、乃至风吹过原野的声音,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除。
人类武者瞪大双眼。
漫山遍野的凶兽,同样僵在原地。
那种超越了生物理解范畴的力量,砸碎了在场所有生灵的世界观。
时间彻底陷入停滞。
天空中的七阶战区。
三十多位人族宗师,齐刷刷停下手中的攻击。
他们如同见鬼一般,死死盯着地面的那个提刀少年。
雷破天张大嘴巴。
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大把滚烫的沙子,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哑音节。
这不符合常理。
武道界的铁律,在这一刻被无情践踏。
正常情况下。
楚渊撑死也就是个五阶后期的武者。
就算武魂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违背能量守恒的法则。
可现在。
楚渊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六阶后期。
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最骇人的,是楚渊掌中那把焦黑的太刀。
没有任何光泽。
没有任何火焰。
就像是一根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废木柴。
可偏偏就是这根废木柴,刚刚抹掉了一头六阶巅峰的凶兽,顺带在大地上犁出了一条十里长的真空带。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超越了七阶宗师的极限。
甚至连雷破天自己,都在那把焦黑太刀上,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死亡威胁。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云层之上。
正在与八阶凶兽疯狂厮杀的周建军,也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这位历经无数生死的人族大宗师,眼角剧烈抽搐。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楚渊的S级武魂了。
可如今看来。
高层对流刃若火的评估,简直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S级。
这分明是凌驾于所有常理之上的禁忌之力。
吼。
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暴咆哮,猛地从九天之上砸落。
那头体型宛如山岳的八阶凶兽,终于从那惊天一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抹忌惮。
绝不能让那个人类继续活着。
伴随着八阶凶兽的怒吼。
原本被楚渊一刀吓破胆的低阶凶兽群,重新陷入了被操控的嗜血狂暴之中。
更要命的,是天空中的战局。
得到王者指令。
几十头七阶凶兽眼眶充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气息。
它们彻底放弃了防御。
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态,疯狂反扑三十多位人族宗师。
人类防线瞬间压力暴增。
虚空被打得寸寸碎裂。
狂暴的能量乱流,犹如天灾般席卷苍穹。
雷破天一拳轰碎面前的风刃,双目赤红。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兽群的意图。
“拦住它们!”
雷破天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甚至不顾自身安危,直接用肉身硬抗了一记能量吐息。
但太迟了。
凶兽的数量,本就占据绝对优势。
在不计伤亡的自杀式掩护下。
两头七阶凶兽,硬生生撕开了人族宗师的防线圈。
一头七阶中期的铁甲暗金猿。
一头七阶后期的毒吻飞龙。
它们庞大的身躯,犹如两颗坠落的陨石,直奔地面的楚渊而去。
七阶凶兽。
那是能屠灭一座中型人类基地的战略级灾害。
而现在,整整两头。
它们的目标,仅仅只是一个刚刚展现出獠牙的高三学生。
“楚渊!躲开!”
城墙上。
无数军人目眦欲裂,绝望地嘶吼出声。
林清雪死死握住袖白雪的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她想要冲上去救援,却绝望地发现。
在那两股七阶威压的笼罩下,她连迈出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林峰眼球凸起,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差距太大了。
所有人都清楚。
楚渊刚才那一刀确实惊艳绝伦。
但那种大招,对身体和真气的负荷,绝对是毁灭性的。
一个五阶武者,就算靠着某种秘法,强行提升到了六阶后期。
挥出那样一刀后,也该油尽灯枯了。
面对两头全盛状态的七阶凶兽。
楚渊必死无疑。
这是全场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两头七阶凶兽,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铁甲暗金猿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鳞甲,一拳砸下,连空间都在扭曲哀鸣。
毒吻飞龙张开血盆大口。
墨绿色的毒液,在它的喉间翻滚,散发着连灵魂都能腐蚀的恶臭。
狂风扑面。
楚渊立于残破的大地之上,连衣角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也没有露出任何惊恐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右手握着那把形如焦木的残火太刀。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到了极限。
但只有楚渊自己清楚。
刚才那一刀,只是残火太刀的一个招式罢了。
残火太刀·东——旭日刃。
而现在。
好戏才刚刚开场。
楚渊仰起头,看着那两头近在咫尺的七阶凶兽。
“残火太刀·西——残日狱衣。”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甚至连一丁点火星都没有迸发出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但紧接着。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现象发生了。
楚渊身上的特训营制服,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贴紧他皮肤的半透明“外衣”。
那不是实体。
那是纯粹到了极点、被极度压缩后的绝对热量。
原本的残日狱衣,一旦施展,便是将一千五百万度的烈阳披在身上。
那种温度,足以在一瞬间,蒸发掉一个小型国家的水分。
可楚渊现在的修为太弱了。
六阶后期的灵压,无法催动残火太刀的真实伟力。
所以。
他现在披在身上的残日狱衣。
只有一百万度。
但。
一百万度。
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让任何物理常识崩溃、让物质结构瞬间解体的神之领域。
虚空没有燃烧。
因为空气中的氧气、氮气、乃至一切微观粒子。
在接触到残日狱衣的瞬间,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被蒸发成了绝对的虚无。
楚渊周围十米的空间,彻底变成了一个绝对扭曲的黑洞。
光线在这里发生折射。
声音在这里被彻底吞噬。
铁甲暗金猿的拳头,狠狠砸进了这个十米范围的扭曲空间。
它那双残忍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抹极度的茫然。
因为它的拳头,消失了。
没有痛觉。
没有鲜血。
没有任何受力的反馈。
就像是将手伸进了一个不存在的空间里。
它低头看去。
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连宗师都无法轻易击破的暗金鳞甲。
从指尖开始。
犹如冰雪遭遇了炼钢炉。
不。
比那更快。
那是原子级别的解体。
暗金色的鳞片、坚韧的肌肉、粗壮的骨骼。
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感受不到具体温度的绝对力量面前,直接化为最基础的粒子。
它想要惨叫。
但当它张开嘴的瞬间。
那股恐怖到无法计算的热辐射,已经顺着它的口腔涌入。
气管蒸发。
肺叶解体。
心脏化作飞灰。
那头七阶中期的铁甲暗金猿,连哪怕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中寸寸瓦解,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紧随其后的毒吻飞龙,下场更加凄惨。
在距离楚渊还有五米的时候。
它喷出的那团剧毒黏液,就被分解成了干燥粉尘。
而它引以为傲的双翼,在触碰到那扭曲空间的刹那,更是连骨架都没能留下。
毒吻飞龙的眼中,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惧。
那是源于生物本能最深处的战栗。
它想要逃。
它拼命地拍打着仅剩的半边残躯,想要逃离这个恶魔般的人类。
但残日狱衣散发出的辐射,实在太快了。
它庞大的头颅,刚刚转过去一半。
整个身躯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狠狠抹过。
凭空蒸发。
连一滴血都没有滴落在这片大地上。
死寂。
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
天空中的战斗再次停下了。
所有的七阶宗师,所有的七阶凶兽,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头全盛状态的七阶凶兽。
甚至连那个少年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砍死。
不是被烧死。
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物理消除。
雷破天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是一个掌握着强大力量的宗师。
但他完全无法理解,楚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在他眼里。
那个披着一层扭曲光芒的少年,比天上那头八阶凶兽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那究竟是什么武魂……”
一个七阶宗师声音颤抖,连手里的兵器都有些握不稳。
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
因为即便是人类最巅峰的强者,也从未接触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伟力。
然而。
灾难并未就此结束。
楚渊披着残日狱衣站在大地上。
他没有动。
但他脚下的大地,已经无法承受他的存在了。
一百万度的高温,即便被极力压缩在体表。
但外溢的些许热辐射,依然是这颗星球无法承受的灾难。
以楚渊双脚为中心。
脚下的岩石和泥土,连融化成岩浆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在瞬间气化。
地面无声无息地往下凹陷。
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巨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红。
刺目的暗红。
更远处的泥土开始琉璃化,随后变成翻滚的岩浆海。
恐怖的高温顺着大地和空气,疯狂向外辐射。
战场后方。
原本还在震撼中的人类军人和学生,突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没有风。
因为空气中的氧气,正在被疯狂抽干。
极度的干热扑面而来。
那些修为只有四阶、五阶的学生。
皮肤表面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血珠,但血珠刚刚出现,就被直接蒸发。
他们的嘴唇干裂,喉咙里仿佛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木炭。
“咳……咳咳……”
林峰猛地跪倒在城墙上。
他引以为傲的A级武魂猛犸象,竟然在精神世界里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他拼命抓挠着脖子,想要呼吸,却吸不到哪怕一丝氧气。
林清雪同样摇摇欲坠。
她体内的袖白雪疯狂震动,试图释放出极寒之气来保护主人。
但那些寒气刚刚溢出体表,就被空气中的热量瞬间碾碎。
在流刃若火的卍解面前。
这把冰系顶级武魂,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类。
这就是残火太刀的恐怖之处。
它不仅仅是在杀敌。
它是在毁灭这个世界。
如果楚渊继续站在这里。
不用凶兽动手。
他身后的这三千名特训营学生,以及数万名人族守军。
全都得因为缺氧和热辐射,活生生变成干尸。
楚渊当然察觉到了后方的异样。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股力量,确实太难控制了。
六阶后期的修为,能够勉强维持残日狱衣不崩溃,就已经是极限。
想要完全收敛外溢的热量,他根本做不到。
既然收不回来。
那就只能拉开距离了。
楚渊没有解除卍解。
因为一旦解除,面对数以十万计的兽潮,他必死无疑。
他缓缓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了人类的城墙。
目光锁定前方那犹如黑色潮水般、无边无际的凶兽大军。
手中焦黑的残火太刀,斜斜垂在身侧。
然后。
楚渊迈开脚步。
他迎着千万凶兽,向前走去。
而他每迈出一步。
他脚下的大地,就会凭空消失一大块。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太阳,带着绝对的毁灭,走向了凶兽群。
距离楚渊最近的,是一群三阶疾风狼。
它们呲着牙,试图对着这个单薄的人类发起冲锋。
但当楚渊靠近它们一里范围的时候。
上百头疾风狼。
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它们的皮毛瞬间化为灰烬,血肉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具具焦黑的骨架。
而当楚渊走到距离它们半里的时候。
那些骨架也犹如沙雕般崩溃,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这一幕。
彻底吓疯了所有的凶兽。
野兽的直觉,远比人类更加敏锐。
在它们的感知中,走过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场无法抵御、无法逃避、足以将整个族群,从进化史上抹除的终极天灾。
跑。
快跑。
离开那个怪物。
什么王者指令,什么八阶凶兽的威压。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一切都成了狗屁。
数以十万计的低阶凶兽,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接调转方向,互相踩踏着、哀嚎着,拼命向后方逃窜。
但它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热辐射的蔓延。
楚渊加快了脚步。
他从走,变成了跑。
披着那层扭曲空间的残日狱衣,楚渊犹如一颗贴地飞行的陨石,直接撞入了兽潮的最深处。
灾难,降临了。
以楚渊为中心。
方圆三里之内,化作了生命绝对的禁区。
在这个范围里。
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超过一秒钟。
一头四阶巅峰的鳞甲巨象,体型犹如一辆重型坦克。
它拼命甩动长鼻,想要撞开挡在前面的同类逃命。
但当楚渊从它身边百米处掠过时。
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厚重鳞甲,瞬间化为白炽色。
紧接着。
它庞大的身躯,犹如被戳破的气球,化作一团高温蒸汽。
一群隐藏在地下的五阶遁地砂虫。
原本打算依靠大地的掩护,避开这恐怖的高温。
但它们错了。
一百万度的热辐射,连大地都在瞬间煮沸。
地表瞬间崩塌,化作滚滚岩浆。
那些遁地砂虫,连逃出地面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岩浆中被碳化,最后彻底湮灭。
无论是什么等阶。
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土里钻的。
在残日狱衣的三里绝对死域内。
众生平等。
全都是被一触即溃的蝼蚁。
战场后方。
人类守军和学生们,终于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氧气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当他们抬起头,看向战场前方时。
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一个渺小的人类背影,提着一把焦黑的刀。
孤身一人,杀入十万兽潮。
不。
那不叫杀入。
那叫清洗。
楚渊所过之处。
大地凭空消失,化作宽达数十里的岩浆深渊。
而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凶兽大军,就像是画纸上被橡皮擦强行抹去的污渍。
没有尸体。
没有鲜血。
甚至连一块残骸都没有留下。
只有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在扭曲的高温空气中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