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玄幻:多管闲事,成人间武圣 > 第257章 贫道这条贱命,可消受不起夫人
大朔北境,关石小城。

城不大,人也不多。

可唯独城东头那棵老槐树底下,一个算命摊子却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摊子旁边是卖烧饼的、补鞋的、卖糖人的,一个个都门可罗雀。

唯独这座算命摊前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梳着双丫髻的年轻女子。

也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汉,蹲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嗑瓜子。

摊子后面则坐着一个中年道士。

这道士约莫四十来岁,容貌中等偏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右眼角下方那颗极浅的泪痣。

像一滴永远挂在脸上的墨点,为他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他面前摊着一块旧布,上面画着八卦图,旁边搁着几枚铜钱以及一卷泛黄的相书。

此时,一位身材丰腴,颇有姿色的妇人正坐在摊前。

她穿一件水红袄裙,鬓边簪了朵绢花,一双手保养得白净细嫩。

她笑吟吟地朝道士伸出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

“聂道长,帮人家看看手相嘛。”

聂道人却是没有接她的手。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她的脸,目光平静而淡。

“贫道算命,只看面相,不看手相。”

美妇人闻言,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收回手,柳眉一挑,哼了一声。

“你这痴人,你家那位都走了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她呢?”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点急切的意味。

“不如道长就从了我。

我那位也死了有几年了,他给我留下的家产,足够咱俩挥霍半辈子了。

你又何须在此摆个小摊,风吹日晒的,赚这点营生?”

聂道人没有恼。

他的目光在妇人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夫人印堂开阔,本是福泽之相。

可山根处有一道极细的横纹,直入年寿。

年寿者,夫星也。

此纹若浅,是夫君多病。

此纹若深,是夫君早亡。

夫人这道纹,深且直,是克夫之相。”

听到这些,妇人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那姓聂的道人却是继续道。

“再看夫人两颊颧骨,左高右低。

左颧为夫,右颧为家。

左高于右,是夺夫之权,掌家之柄。

夫人前夫在时,想必家中大小事宜都是夫人做主。

这本是好事,可偏偏夫人夫妻宫凹陷,眉尾散而不聚。

夫妻宫凹陷者,与夫君缘分浅薄。

眉尾散而不聚,是聚少离多,中途生变之相。

两者相合,便是先夺其权,后克其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妇人。

“至于贫道,右眼角泪痣入命,本是孤寡之相。

若与夫人相合,不出三年,贫道也要步夫人前夫的后尘。

夫人若想再嫁,须得寻一个生辰八字中带三合,六合之人。

且命宫中有天德贵人坐守,方能镇住这道克夫之纹。

可这样的人,万中无一。

贫道这条贱命,可消受不起夫人。”

摊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旁边看热闹的人先憋不住了,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那美妇人的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聂道人一眼。

“死道士,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说罢,便站起身,扭着腰肢气冲冲地走了。

“夫人,算命的钱还没给呢!”

聂道人朝她背影喊了一句。

看到这一幕,众人笑得更响了。

聂道人摇摇头,将摊上那几枚铜板收拢了收拢,正要开口问下一个是谁,却见一个年轻女子已经坐到了摊前。

这女子穿一件素白衣裙,生得极美,尤其一双眼睛,看人时像含着一汪春水,望过来时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盯着聂道人的脸。

聂道人叹了口气。

他认得这张脸。这女子是城中王屠户的女儿,每隔三五日便来一趟。

来了也不算命,就坐着看他。

他挪了挪身子,将目光移向别处,语气无奈。

“王姑娘,若是没有事,还请站在一旁,贫道还要做生意呢。”

那女子也不恼,只笑了一声,起身站到了一旁。

聂道人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

如此一直到斜阳西下,天边烧出一片橘红,摊前的人才慢慢散尽。

聂道人坐在小杌子上,将一天挣来的铜板一枚一枚地数进钱袋。

数完了,拢共也就十几枚。

而旁边还搁着一小堆空心菜,有老有嫩,用草绳扎得整整齐齐。

这些菜是他让那些铜板不够的顾客用菜来抵的。

别的菜他不收,只收空心菜。

因为他进道观出世之前,死去的妻子杨氏用空心菜腌的咸菜特别好吃。

每年入冬,她便腌上一大缸,封在檐下,到了第二年开春,捞出来切碎,拌上香油和醋,配粥吃最是爽口。

杨氏走后的头几年,他每到冬天便自己也腌上一坛。

可总腌不出那个味道。

后来他不断回忆着她的手法,一遍一遍地试,试了十几年,终于腌出了八九分像。

从那以后,他便只收空心菜。

他站起身,将铜板袋揣进怀里,又提起那捆空心菜,最后从摊子底下抽出一把兵器。

别的道士行走江湖都背一把桃木剑,降妖捉鬼、驱邪避祟,是道门的脸面。

可他背的却是一把桃木刀。

刀的样式也古怪,不是寻常的直刀,而是苗刀的形制。

刀身狭长微弯,刀背略厚,刀柄长过常刀,可双手握持。

整把刀通体以桃木制成,木纹如流水,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远远看去像一层细密的鱼鳞。

这把刀他背了十几年,从未出过鞘。

因为,那刀也没有鞘。

他将桃木刀斜挎在背上,把空心菜往肩上一搭,便朝着城外北面的小山走去。

山不高,半山腰上有一座小道观。

三间瓦房,一个院子。

院中一棵老杏树,树下有口井。

他一个人住在那里,平日里除了下山摆摊,便是种菜、挑水、腌咸菜。

十几年如一日。

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他刚推开道观那扇虚掩的木门,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