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严肃点头,回过头去,泪珠还挂在脸上,就已经正经的喊了出来:“师兄,我们是亲人。”
陈皮:……
真他娘的恶心,谁跟你是亲人。
陈皮简直想把这一坨孩子给扔出去。
可是顾忌烛廷玉还在这里,陈皮冷着脸,只是把孩子放下来,说:“我手没劲儿,怕摔了孩子。”
“你手没力气?”烛廷玉吃惊,“是受伤了吗?”
陈皮的心情好了点:“没有,上年纪了而已。”
烛廷玉不由分说的搭上他的脉搏,仔仔细细的查验着,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身上怎么那么多暗伤?”
陈皮只是笑:“在外面当然没那么安全。”
烛廷玉瞪了他一眼:“回头年纪再大一点你就知道这些暗伤的厉害了。”
解雨辰在地上站着,仰着小脸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也不吵不闹,抱着烛廷玉的小腿靠着玩她裤子上面的装饰。
烛廷玉叹口气说:“回头给你抓药调理,还是先安顿下来吧,把那房子找人收拾收拾。”
“嗯。”陈皮点头。
烛廷玉看解雨辰小小一个蹲在自己的脚面上,被萌的不行,蹲下来跟解雨辰沟通:“小花呀,你师兄刚来这里,还需要去收拾一下,姐姐先过去帮一下好不好?今天晚上你跟你师父睡。”
解雨辰的嘴巴顿时就瘪了,一把抱住烛廷玉:“姐姐,我也去帮忙好不好?”
陈皮眼里全是厌烦。
这些拖家带口的真他娘的麻烦。
当然他不是觉得烛廷玉麻烦,而是觉得解九那些人麻烦。
生个这么个玩意儿干什么?
一点用没有。
烛廷玉摇摇头,依旧很有耐心的说:“不可以哦,姐姐这次不可以带你。”
解雨辰眼泪汪汪:“真的不可以吗?”
烛廷玉:……好萌……
烛廷玉抬头看向了陈皮:“咳咳,你房子……”
陈皮看出了烛廷玉的心思,断然拒绝:“没他的房间。”
“……”烛廷玉又遗憾的看回去,却见解雨辰下一秒又要哭出来了,眼圈都红了,哭唧唧的又去抱陈皮的腿。
陈皮差点抬脚把他踢出去,耐心即将告罄。
烛廷玉赶紧把孩子扒拉下来,抬手摸摸他的脸:“好了,不许哭了哦。”
“等到时候收拾好了,我再来找你怎么样?”
解雨辰看这两个大人都不顺着自己,知道是没招了,哭唧唧的对着烛廷玉摆手:“姐姐再见……姐姐,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烛廷玉点头:“可以的哦~”
————
谁知道,第二天解雨辰起了个大早去找陈皮的房子,刚一进门就被陈皮丢了出去。
“她在睡觉,你来吵什么?”陈皮眉目冷厉又无情,身上的气势几乎要吓哭八个小朋友。
“我可以跟姐姐一起睡!”
解雨辰虽然害怕陈皮身上的气势,但是还是胆子很大的喊出声来:“我和姐姐之前都是一起睡的。”
陈皮看着地上的小不点,坏心思顿时起来,俯身盯着那小娃:“那你猜你姐姐之前的之前是跟谁睡的?”
“谁?”
“我。”陈皮看着解雨辰眼里的震惊和害怕,愉悦的笑了出来,心情颇好的摆摆手,给了最后的警告,“死孩子,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老子看你就烦,再在我面前绕来绕去,我就把你扔进河里溺死。”
解雨辰一愣,反应过来陈皮嘴里的意思之后直接吓哭了,“嗷”的一嗓子哭起来。
保姆在门外面,由于解雨辰说不能吵到烛廷玉,所以就没有进去,如今听到解雨辰的哭声,赶紧进门,发现解雨辰正坐在客厅里哇哇大哭。
“哎呦小少爷,怎么哭了?”
“肘,肘!去找爷爷,去找师傅!!!呜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震天响,保姆只好赶紧把孩子抱走,在楼上的陈皮看到解雨辰这东西终于走了,才心情好了些,随后上楼,敲门:“烛廷玉,醒了吗?”
烛廷玉睡的头发都炸开了,正和周公下棋呢,没回答。
陈皮直接开了门,进去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烛廷玉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醒着的时候她总是笑着的,说话轻快,眼神里带着一股什么都尽在掌握的从容。
可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呼吸很轻,双手规矩地搁在被子上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无意识地抓着什么东西。
这倒是陈皮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毫无防备睡觉的样子。
陈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鼻梁还是那个鼻梁,丝毫未变。
时间对她太宽容了,宽容到让他觉得不公平:他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可她还是当年那个拿着糖葫芦冲他招手的姑娘。
他伸出手,悬在她脸侧,隔着一寸的距离,顺着她的轮廓慢慢描了一遍。
指腹隔着空气划过她的额头、眉骨、鼻尖、唇线,像在临摹一幅他画了几十年的画。
他不敢碰。
碰了怕她醒,醒了怕她走。
陈皮收回手,攥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把她锁起来。
这个念头从昨天见到她第一眼起就在脑子里转,转到现在已经磨得滚烫了。
他当年在密室里备好了东西,软乎的镣铐,锁得严严实实的铁链,还有一箱一箱的女人用的首饰衣裳。
那时候想的是,等找到她之后就把她锁起来,锁在自己身边,哪儿也不让她去。
后来他没有用上那些东西。
一是因为他找不到她。
二是因为他知道,锁得住人,锁不住她的心。
如果她难受怎么办?如果她恨他怎么办?
陈皮觉得他是没有办法承受烛廷玉失望又难过的眼神的。
陈皮脑子里有一个角落,还住着当年那个疯魔的少年。
那个少年在长沙的深夜里一遍一遍地翻看她的照片,一遍一遍地设想如果她在会是什么样子,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把她锁起来,锁在那个只有他和她的烛府里。
他做梦都想回到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