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公演定在录制的第五天，凌晨五点就开始化妆准备。
走廊口贴着一张表，是节目组排的化妆间分配，裴夏安端着杯热水，站在表前面看了半分钟。
A班在一号间，镜子前站着两个跟妆老师，衣架上挂着几套新衣服，罩子都没摘。
D班在走廊最里头那间，四十个人，公用粉底液只有两个色号。
服装也是节目组发的，四十件一模一样的黑T，大中小三个码，她数了数，中码三十一件。
舞台的曲目都是节目组定的，裴夏安能做的只有尽量把自己会的教给她们。
尤其是一些上台以后才会暴露的问题。
比如什么时候要抬头，什么时候不能急着看镜头，比如站位被挡住的时候，身体该怎么调整……
这些东西，练习室里说一百遍，都不如真正站上舞台一次。
中午十二点，观众开始进场，通道口摆着一张长桌，工作人员举着牌子，手机、相机、灯牌，全部寄存。座位上一人摆好一根节目组发的手灯，统一型号，白光。
一千个座位，前排三分之一是各家公司和平台的位置，剩下的从网上抽选。
报幕之后，先上场的是A班。
前奏一响，裴夏安手里的笔停住了，她太熟这个前奏了。
大屏幕上打出来的曲目是《ICONIC》，这不是她老熟人LUMINA的歌嘛。
裴夏安把头往侧幕那边偏过去，周蕴正低头翻选手资料，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事。”她把笔转了半圈，“就是有点想笑。”
周蕴心领神会，笑笑没说话。
裴夏安怀疑节目组是故意的，给她的老熟人打歌。
不过《ICONIC》确实是一首优秀的舞曲，这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公平，A班的学员待遇好，但要表演的曲目难度也相对比其它班要大。
裴夏安有点想发信息给刘秀彬吐槽，但忍住了。
A班这一段跳得齐，原版四个人的走位被编舞老师拆满整个台面，看着比原版还华丽。
十个人同时转身、落点、定格，动作齐得几乎没有明显的误差。
裴夏安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至少基本功是有的。
不出意料，谢梦站在最中间。
三分多钟的表演，她个人镜头快占了三分之一。
有几个学员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拿到一个正面镜头。
更尴尬的是，她们明明站在第一排，却因为队形和镜头角度的问题，被谢梦挡得严严实实。
副歌最后一遍收在同一个拍子上，掌声起来了，前排有一小片拍得特别用力，那是谢梦公司的人。
大飞坐在最边上，从头到尾没抬手。
第二组是B班，纪欢站在队伍正中间。
B班这一段，动作从她身上减了，剩下的人跳，她站定了唱。副歌那两句高音全在她这儿，最费气的那一段也给到了她。
第一句尾音落下来的时候，台下有人抬了头。
“这是谁安排的。”周蕴问了一句。
“她自己来找我的。”林思齐把茶杯转了半圈，“说动作跟不上，那两句给她，她保证一句都不塌。”
阿烈在旁边笑了一声：“倒是聪明，懂得扬长避短。”
第三组是C班，阿烈带的班，队形很齐，走位也干净，挑不出毛病，也挑不出别的。
有一个孩子站位靠台侧，从头到尾落在灯圈外面，跳完下台，他自己往边上让了半步，让别人先走。
快到D班了，休息的时候裴夏安和方哲打了声招呼，从侧幕绕到后台。
走廊里已经排到铁椅子那边了，四十个人挤在两排椅子中间，一个跟妆的都没有，甚至连补妆都只能互相帮忙。
节目组把韩娱这种糟粕倒是学得挺还原的。
大飞比裴夏安还早到，正在和rap组的学员说话。
苏心雨在开嗓，程汐在旁边死死盯着她。
苏心雨被她看得发毛：“你老看着我干嘛？”
程汐哼了一声：“我的词你唱得顺吗？”
“你什么意思？！”
“你那四句。”程汐把头一歪，“排练走台你比我多站了半步，那半步是老师给你的，不是你的！”
苏心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是老师说换的。”
“老师说什么你都听。”程汐嗤了一声，“你说你帮我唱的时候，怎么不先问老师？”
旁边还在说话的人默契的都退后了一点。
苏心雨的嗓门一下拔高：“你要是不忘词，轮得着谁替你！”
都是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纪，谁也不想让着谁，眼看就要吵起来。
程汐刚要开口还嘴，大飞就走过来把两人分开推。
“够了，嗓子留着在台上用，谁再开口说话，现在就把衣服换了，坐台下看。”
走廊里一下就静了，程汐咬着嘴唇没再出声，只是还盯着苏心雨看。
苏心雨也不怵她，眼神里全是挑衅。
大飞把两个人按回队里，一前一后，隔开她们的位置，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们一眼。
裴夏安暗自摇头，这个程汐既不服管也不想练，又想站C位出风头，哪有这么好的事。
候场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过来了，裴夏安跟在队伍后面往侧幕走。
台上是空的，换场的间隙，观众席上有几个人站起来，往通道那边走，手灯留在座位上，还亮着。
控台的耳机线从她头顶过去，里面漏出来一句。
“D班这组，摇臂不用上，固定机位够用。”
台上的灯一根一根灭下去。
四十个人在她前面排好，第一排那几个肩膀绷得像块板。
扩音器里，方哲的声音落下来。
“下一组……”
“D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