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诺问完后又变得有点拘谨,可能是手心出汗,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裴老师,昨天……是不是我给您惹麻烦了?”
裴夏安看着她摇了摇头,故意做出失望的样子:“你学我学得那么像,还不了解我是什么脾气,我什么时候怂过?你是红人粉吗?”
秦一诺愣了一下,接着就笑出声。
也是,裴夏安都敢当着直播镜头把MAMA的主办方点了一遍名,全网搬运号转了一整天,一场battle算什么。
裴夏安的真性情也是她当初入坑的原因。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又掏出一张戴着卡套的小卡,递到裴夏安面前。
“能给我签个名吗?”
裴夏安看了眼那张小卡,发现是她ditto时期的卡,看来秦一诺真的很喜欢这首歌。
裴夏安拒绝了:“不签。”
秦一诺明显没料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毕竟裴夏安宠粉也是出了名的。
“为、为什么?”
“等你成功出道再签。”
秦一诺一怔:“那我要是出不了道呢?”
“那就等你不想出道的时候,以粉丝的身份见到我再签。”
秦一诺把小卡收回去,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我会加油的!”
系统啧啧出声:“心真狠,你上辈子要是被拒签,要哭一星期吧。”
裴夏安:“……你不要乱说,这能一样吗?而且我追星的时候虽然真情实感,但从来没跪着追过。”
系统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反驳。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练习室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都在练习室里了。
人是不敢迟到了,态度是另外一回事。
裴夏安讲站位的时候,后排两个人在抢一个发圈;中间那排有人靠着镜子打哈欠;她问一句听懂了没有,底下稀稀拉拉地应“懂了”。
开训前,韩姐过来把一公的事说了,一共就几条。
“四个班,一个班一个班上,曲目是之前定好的,不动。”
“现场一千名观众,一人一票。”
“五位导师,一人一张表。”
“观众票加导师分,算个人分,这一轮录完,一百零一个人,留下六十个。”
也就是说淘汰掉四十一个,几乎就是D班的总人数了。
裴夏安抱着胳膊看着这群人,觉得这些人里能留下十个都算烧高香了。
韩姐给裴夏安使了使眼色,提醒她别忘记昨天说的话。
裴夏安装作没看见。
韩姐一走,大飞就墙角直起身:“分两边吧,vocal组跟你,rap组我来带。”
裴夏安没有异议,反正她也不想和这个歪嘴男共处一室。
于是就重新分组,四十个人当场拆成两半,选择vocal组的有二十八个,十二个选了rap组。
十二个人跟着大飞去了走廊那头的小教室,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
剩下的二十八个站在镜子前面,眼观鼻,鼻观心。
裴夏安又把这二十八个人分成了四个小队,一队一队的教。
越教越觉得心力交瘁,她有点理解为什么系统刚开始教她的时候那么暴躁了。
但想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恐怕也没比她们强到哪去,还是努力克制住情绪。
这些人听到要淘汰那么多人,态度总算端正了点,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刺头。
昨天穿拖鞋来训练的女孩,她叫程汐,今天鞋换了,一双很新的白运动鞋,鞋边还是干净的。
这是她第三次忘词了。
裴夏安看着她:“你有几句歌词?”
“六句……”
“词给你几天了?”
“三天。”
裴夏安黑着脸,按住想要敲她的头的手:“三天,六句歌词你记不住?”
程汐把脸撇到一边,“我记了,站上去就想不起来。”
后排有人小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练习室里太安静,谁都听得见。
“她那句我已经替过两次了。”
说话的是苏心雨,高马尾,第一天举着奶茶进门、第一个被点到的那个。
“她不唱,我不能一直空着,一空,整组都跟着掉了。”
旁边两个人跟着动了动嘴,没出声。
裴夏安看着程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把那六句完整的唱出来。”
程汐梗着脖子开始唱,第一第二句都对了,但第三句又开始卡壳。
裴夏安直接抬手打断她:“记不住就别唱了。”
她指了指苏心雨,“她后面四句歌词给你,你来唱,位置也换一下,程汐站到后面去。”
程汐急了:“凭什么!我是C位,我不要换到后面!”
裴夏安抬眼,不紧不慢地说:“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见过有记不住词的C位吗?你不想认真没人强迫你,但不要连累和你组队的同学。”
程汐恨恨看着裴夏安,一脸的不服,但后面的苏心雨一下子挤到前面:“谢谢裴老师!”
裴夏安挥了挥手:“继续练。”
伴奏又放下去,这次一过了,原本程汐的歌词被苏心雨一起唱过去。
经过这一遭,原本也忘词记不住走位的仿佛换了一个人,跳的时候摔了也立马爬起来,不敢喊累,生怕自己的位置被换给别人。
练了一上午,这群人总算不再像一盘散沙。
裴夏安没夸她们,她把名册合上,说了句下课。
水房门口,苏心雨跟了出来:“老师,程汐那段我替她是不是不太好?”
苏心雨拧着瓶盖半天没拧开,裴夏安拿过来帮她拧开了,把水递回去:“你怕什么?”
苏心雨摸了摸脑袋,“我怕别人说我故意抢位……”
裴夏安觉得好笑:“你刚才不是挺高兴的,现在又怕了,台上那几十秒,谁站上去谁就是唱的人,她记不住她就下去,你也是一样的,你只要练好,别的不用操心。”
苏心雨嘿嘿笑了两声:“我知道了裴老师,还有,我昨天不是故意迟到的,闹钟没响……”
她昨天进门的时候手里可是拿着杯奶茶,裴夏安都还记着,但她懒得拆穿。
吃完午饭的时候路过走廊那头的小练习室,门虚掩着,里面十二个人站成一排,大飞搬了张椅子坐在前面,一遍一遍让人念同一段,谁断谁回到队尾重排。
裴夏安听了一会走了,回到练习室她坐在地板上,把四组的名单又看了一遍,在脑子里问系统。
“上午练习的时候,这些人唱准的有几个?”
系统:“从头到尾音准没跑过的有六个。”
“我听着也是六个。”
这些人能唱准的只有六个,刚才rap组她在门口听的时候,情况也比这边好不到哪去,有两个念得跟诗朗诵似的。
裴夏安摸着下巴有些头痛,就剩三天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最后能留下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