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姜许坐在椅子上，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外婆在身后叫她，“许许，你爸怎么了？”
“没事，外婆。爸就是问了下你的情况，他那边一切都好。”
说罢，她起身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翻出霍舟野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她不想什么事都找他。
可赵强那种人，他很清楚，她爸应付不了。
正犹豫，手机先响了，霍舟野。
“姜许，你爸的事我知道了。”
姜许一愣，“你……”
“赵强今天下午去了你爸单位。我让人查了，他最近赌输了不少，急着弄钱。五万的事是编的，当年那笔钱你爸确实还了，但没留下还款凭证，算是被赵强赖上了。”
姜许攥紧手机，“那怎么办？”
“交给我。”
“霍舟野……”
“姜许。”他语气平稳，“你安心陪外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姜许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他顿了一下，“晚上我让人给你送饭，别吃医院食堂了。”
未等姜许答应，电话挂了。
姜许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次日下午，赵强被抓了。
理由是聚众赌博，人赃并获，派出所从他家里搜出赌资三万多，还有几张借条，全是伪造的。
赵小琴跑到姜许家院门口，对着姜许妈妈喊，“你女儿攀上高枝了是吧？把我哥弄进去，你们等着！”
姜许妈妈没理她，把院门关了。
赵小琴在门外骂了十几分钟，最后被村长拉走了。
姜许晚上接到妈妈电话，才知道这些。
“许许，那个霍……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妈妈问。
“妈，他……真的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能一个电话就把赵强弄进去？”妈妈顿了顿，“你爸说，赵强被抓的时候，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对霍先生的人客客气气的。”
姜许没接话。
妈妈叹了口气，“许许，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可这种人，咱们家高攀不起。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
通话结束，姜许坐在陪护椅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知道妈妈的意思，可霍舟野做的这些，她没办法当作没发生。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霍舟野：“赵强的事解决了。他以后不敢再找你爸。”
姜许回：“你怎么做到的？”
“他本来就欠了赌债，我让人盯了盯，报了警。合法合规。”
姜许看着“合法合规”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霍舟野的手段，她还是清楚的。
她回：“不管怎么说，谢谢。”
“不客气。”
然后又是一条：“明天外婆手术，我安排了陈主任主刀。”
姜许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手术很顺利，陈主任国内一把刀的名声，确实不是盖的。
外婆被推出来的时候，姜许妈妈握着陈主任的手一直道谢。
陈主任却只更加客气的回应了一句：“您客气了，霍先生的嘱托我可不敢敷衍，能够帮到你们，也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罢，弄得姜许妈妈心中又是一惊，姜许站在旁边，手机恰巧震动了起来。
霍舟野：“怎么样，外婆的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只是我想不到，有幸能让陈主任亲自给外婆主刀，真的谢谢你，霍舟野。”
“你总是跟我这么客气，手术顺利就好。”
姜许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你在哪？”
“医院楼下。”
姜许走到窗边往下看，住院部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车窗半开，能看到他靠在座椅上的侧影。
她没下去。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层楼，各自待着。
自从赵强的事情之后，赵小琴更加记恨在心，没消停几天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第四天，村长赵德贵亲自登门，来找姜许妈妈。
“嫂子，小琴那丫头不懂事，我已经说过她了。赵强的事是他自己作孽，跟你们家没关系。”
姜许妈妈没给他好脸色，“赵村长，你侄女在门口骂了十几分钟，全村都听见了。”
“是是是，我替她赔不是。”赵德贵搓了搓手，“这不，我想着，过两天村里办个宴席，请姜许和她那个朋友一起来，就当是替小琴给姜许和您赔罪了。”
姜许妈妈皱眉，“不用。”
“嫂子，真别客气。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了，就赵强对正涛哥干的这破事，也算是村里失职，于情于理村里也该表示表示，您说是不？”
姜许妈妈没松口。
村长赵德贵又说了几句，临走时留下一句，“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晚上，村礼堂。”
姜许知道这事的时候，赵德贵已经将事情在村里传开了，但宴席的由头却大相径庭——“姜许带男朋友回来，村长摆宴欢迎。”
姜许给霍舟野发消息：“村里要办宴席，你别来。”
霍舟野回：“为什么？”
“赵家一伙没安好心。”
“我知道。”
姜许一愣，“你知道？”
“赵德贵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亲自邀请了。”
姜许心里咯噔一下，“你答应了？”
“嗯。”
“霍舟野，你——”
“姜许。”他打断她，“有些事，当面解决比躲着强。”
姜许沉默了。
她想起赵小琴那天在院门口说的话。
“他叫什么？回头你介绍介绍呗……”
想到这，她内心一阵莫名烦躁，她咬了咬唇，回了一个字：“好。”
宴席设在村礼堂。
另姜许有些诧异的是，赵德贵竟然整整张罗了十几桌，村里有头有脸的基本都来了。
赵德贵站在门口迎客，看见霍舟野的车开过来，赶紧迎上去。
“霍先生，欢迎欢迎，您的到来真是令咱们村蓬荜生辉啊！”
霍舟野下车，一身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他并未过多回应赵德贵的奉承，而是扫了一眼礼堂里面，最后，目光在角落那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