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他从钱夹里翻出一叠现金递给姜许，“钱拿着，一会儿要用。这是我的卡，密码是六个六，不够了你再取。”
姜许没有接，霍舟野也没有往回收。
甚至还明说：“你现在有钱吗？你爸爸住院才过去多久？姜许，在我面前你还要这么见外吗？”
霍舟野拿着钱跟卡的手微微往上抬了抬，是示意姜许赶紧接过。
姜许没说话，可是眼睛却是酸酸的。
她所有难堪的时候，霍舟野都见过。
霍舟野直接抓起她的手，把钱跟黑卡往她掌心上一拍，“姜许，在我这儿你不需要逞强。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先去，我在外边等你，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姜许半点都没有要收手拿钱的意思。
直到霍舟野再次开口。
“老人骨折跟小孩可不一样。这些就当是我预支给你的。快去。”
姜许心口更是一紧。
因为她跟霍舟野之间的缘分，就是从她开口预支开始的。
“给外婆的。”霍舟野没看她，手搭在方向盘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许攥着手，内心挣扎了会，最后低低说了句“谢谢”，拿着霍舟野给的钱跟黑卡，推开车门下去了。
她走进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霍舟野的车还停在原地，没走。
她快步进了屋。
霍舟野坐在车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目光。
他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这一刻，他觉得他无比的糟糕。
他竟希望这种事多发生一些，因为姜许无力解决，而他可以，这样，不是说他可以高高在上，而是这样，他们可以多接触一些。
那么，慢慢的，姜许自然能适应他的帮助，适应一切。
姜许妈妈探出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这辆停在家门口的车。
“许许，这是谁的车？你朋友？”
姜许还没来得及回答，隔壁院子的门也开了，探出来一个年轻女人的脸。
她叫赵小琴，和姜许家隔着一道矮墙，从小一块长大，关系不算亲厚，但也说得上话。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好几眼，目光在驾驶座的方向停了停。
“姜许回来了？这是你男朋友啊？车这么好。”
她语气带笑，可眼睛一直往车里瞟。
姜许抿了抿唇，没接话，拉着妈妈往屋里走，“妈，外婆怎么样了？”
赵小琴没得到回应，也不恼，站在门口又看了几眼，直到霍舟野的车调头开走，她才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撇了撇。
姜许跟着妈妈进了屋，外婆躺在床上，腿已经做了简单固定，精神倒还清醒，看见她就笑。
“许许回来了。”
“外婆。”姜许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鼻子一酸。
“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下，你妈大惊小怪的。”
姜许妈妈在旁边收拾东西，“车联系好了，下午就转院。”
姜许点点头，“妈，市一院那边我已经……”
她顿住了。
霍舟野安排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许妈妈看着她，“怎么了？”
“……我朋友帮我在市一院问了，骨科有床位，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什么朋友这么本事？”姜许妈妈狐疑地看着她，“刚才那个开车的？”
姜许没否认，低着头帮外婆掖被角。
姜许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转身出去张罗转院的事了。
下午两点多，救护车到了，姜许跟着一起上了车。路上她手机震了一下，是霍舟野发来的消息。
“到了告诉我。”
就四个字，没别的。
姜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市一院那边确实安排好了，陈主任亲自接的，检查、床位、手续一路顺畅。姜许妈妈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但什么都没说。
安顿好外婆已经是傍晚了。姜许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累得肩膀都塌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霍舟野。
“外婆怎么样？”
姜许回：“骨折，需要手术，但医生说问题不大。”
那边很快回过来：“嗯。需要什么跟我说。”
姜许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这么多年，霍舟野是除了爸爸之外，第一个这么关心她的异性。
而且霍舟野还跟其他那些异性不一样，不是说她拒绝了就开始变脸的那种，而是一直对她好。
甚至还是方方面面俱到的帮她来解决事情。
第二天一早，姜许回村里给外婆拿换洗衣服。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赵小琴站在两家之间的矮墙边，正跟她妈妈说着什么。看见她回来，赵小琴笑着招了招手。
“姜许回来了？你外婆没事吧？”
“没事，养着呢。”
姜许应了一声，往屋里走。赵小琴跟了进来，东拉西扯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
“昨天那个送你回来的，是你男朋友吧？看着条件挺好。”
姜许脚步顿了一下，“朋友。”
“朋友？”赵小琴笑了笑，“朋友能开那么好的车送你回来，还帮你安排医院？姜许，你可别瞒我。”
姜许没接话，低头收拾衣服。
赵小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无意地说了句，“他叫什么？回头你介绍介绍呗，我表妹也在这边，条件不错，认识认识。”
姜许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抬头看了赵小琴一眼，对方脸上挂着笑，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提。
“他有喜欢的人了。”姜许这么一回，也是希望赵小琴就此打住。
赵小琴挑了挑眉，“那不是还没成嘛，你紧张什么？”
姜许把衣服塞进袋子里，站直身，“小琴，我外婆还在医院，我没心思说这些。”
她语气淡淡的，但赵小琴听出了拒绝的意思，脸上的笑收了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姜许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矮墙那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拿出手机，翻到霍舟野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她收起手机，拎着袋子出了门。
市一院那边，霍舟野的车停在了住院部门口。
他没上去，只坐在车里，降了半扇窗，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