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宽度在逐渐收窄,从第7环那种足以容纳十人并行调整到了只能两三人侧身通过,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细长的凹槽,没有光,没有标注,像是早就被确认过不需要额外说明的存在方式。

他在第4环与第3环之间的接口处停下来,确认了那道入口终端的位置。

终端嵌在墙壁的凹槽中,他伸手确认了那道访问请求,然后那道门在他面前以均匀的速度向两侧滑开。

他踏入第3环时感受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视觉的变化,而是能量的密度,他身边的空间中弥漫着极其细微的、像是一些正在缓慢流动的东西,比他曾经经历过的任何秘境都更加稳定,没有波动,没有起伏,像是一层已经被长期调节到平衡状态的介质。

他能感觉到那道域之雏形正在以他自己也不确定的速度回应着那层变化,幅度很轻,像是正在测量那层密度的质地,确认着它是否与自身的结构兼容。

第3环的走廊以略微向下的坡度延伸着,两侧没有任何标记或指示牌,只有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能量纹路镶嵌在墙壁内部。

苏牧沿着那道坡度走了一段,确认了自己并没有走错方向,他只是顺着那层介质指引的方向在前进。

他在穿过一处转角时放慢了脚步,因为他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空间,那里的能量密度比走廊里更高,像是正在进入一片更加开阔的区域。

那道开阔区域以极其稳定的方式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封闭空间,而是一片正在以缓慢速度旋转的、直径超过百丈的环形平台。

平台的边缘与第3环的墙壁相连,中间部分完全镂空,可以看到下方那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星环内壁,那些细密的光纹在远处以稳定的频率移动着,像是一道正在呼吸的边界。

他能感觉到那层极细的能量密度正在从那道开敞的空间中升腾起来,沿着他的衣角边缘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流过,没有温度,没有压力,只是像一层正在以极其缓慢速度流动的水。

他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段,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停了下来,以一道几乎下意识的动作完成了拉弓和射击的完整流程。

箭矢在离弦的瞬间穿过那道高密度空气层时,他在触及那道能量的同时,又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以略微不同的方式延伸着,像是那道域之雏形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层介质的质地,它的边界在他拉弓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明确,像是一道正在主动向外扩展的轮廓正在以更加自然的方式存在着。

就在那道感知延伸到平台边缘的瞬间,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更远,更深,在平台边缘无法直接看到的位置,在星环内层更深处,来自那道被明确告知过"非高层不得进入"的区域。

那道注视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要长,让他得以在这段持续的时间里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他不确定那道目光的主人是男是女,也不确定那道目光是从多远的距离看过来的。

他只能确认那是一个人的注视,一道来自他无法看到的位置的目光,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他无法确定具体内容的确认。

那道目光在他感知中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长到他能够在心中确认它不是偶然扫过,而是有意识地停留着的。

他无法判断它的质地,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敌意,没有善意,像是一道纯粹的、正在完成一次确认的注视。

然后它收回了。

不是缓慢的淡出,而是以一道明确的方式在几个呼吸之内完成了彻底的撤离,像是正在以与来时相同的方式收束它在那片空间中留下的痕迹。

那道目光离开之后,苏牧没有立刻移动。

他依然站在平台边缘,感受着那道注视离开后在他感知边界中留下的轻微痕迹,像是水面在石子沉底后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完全平复下来的波纹。

那片痕迹持续的时间比他预期的更长,像是那道目光的主人在撤回时有意留下了一段极短的余响,像是一道不需要被说出来的确认正在被留在他能够感知的范围内。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平台边缘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那道域之雏形在他体内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收缩了一下,像是在以它的方式完成一次测量的确认,然后继续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存在着。

那道注视的真实来源他没有办法分辨,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可以确认了:他的存在已经被一些人注意到了,那些人的层级超出了他现在能够主动感知的范围。

他在那道痕迹完全散去之后收回了弓,沿着来时的路线以与来时相同的速度返回了第7环。

他在穿过那道第3环与第4环之间的接口时没有回头,在穿过第4环与第5环之间的接口时也没有放慢脚步。

那道目光的余响在他体内以极其微弱的方式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像是一道已经完成了使命的波动一样,终于在他回到居住区时彻底消散了。

他不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那道注视会在未来以什么样的方式再次出现。

他只知道他已经被确认过了。

那道光在他不知道的位置、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那道确认,然后在确认完成之后以同样的方式收回了自身。

他坐在那张工作台前,窗外的星环正在以它惯常的速度旋转着。

他确认了自己还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也确认了那道域之雏形正在他体内以更加明确的方式持续扩展着。

他还会回到那片区域,他还会再次感受到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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