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染上赌博很可怕,其实喝酒喝上瘾也很可怕,吃喝嫖赌抽,喝占据其中之一,可见一斑。
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傅长生酒瘾越来越大了,他发现,自己在喝醉了的时候,会迷迷糊糊看到前妻的身影,如梦如幻,如影随形。
他贪恋那份美好,不肯清醒。
每日每夜都想沉浸在虚无之中。
可惜儿女不允许,白天不给他酒喝,还非得让他按时下地干活,他就知道,这几个兔崽子没一个好的,都想奴役他。
明明知道他有想念心莲,却连一点农活都不愿意帮他分担,两个儿子人高马大,轻轻松松就能把他的活干了,非得让他每日承受着相思之苦。
傅长生那叫一个怨声载道,一个劲在地里败坏儿子的名声,女儿他最近看得挺顺眼,一个帮他给心莲写信,写的还比他口述的要有诗意,一看就能体现出他的内涵。
他多希望那个姓俞的男人也能看到信,到时候他肯定会无地自容,甘拜下风。
另一个女儿每天都给他做下酒菜,虽然一多半都被两个儿子抢了,但他也能捡点边角料。
儿子就讨厌多了,每天早上像赶牛一样,把他赶去田里,干活干到一半还过来瞅他一眼,生怕他偷懒。
什么人呐!呸!
目送大儿子离开,傅长生狠狠剜了他的背影一眼,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倒反天罡。
“欸我说老傅,你最近什么情况?被两个儿子管的死死的,这是老了不敢得罪儿子了?”
隔壁地里的老孟笑嘻嘻调侃,没看出来啊!老傅也有怂的一天,以前不是把几个孩子拿捏的死死的吗?
现在怎么这么怕儿子?
傅长生梗着脖子,声音老大,“我怕得罪他?放屁,老子是不跟他们一般计较。”
老孟哈哈大笑,直接戳穿他,“别装了你,我又不瞎。”
“我没装。”傅长生急了,太丢面了,他必须把面子捡回来,“我说不怕就不怕,哪有老子怕儿子的,你不信?我要是怕他们,怎么会每天都有酒喝?”
“我的种,肯定听我的话,我就喝点酒而已,他们不敢不听。”
傅长生越吹越上头,“他们要是不听,我就一巴掌拍过去,再来上一脚,保准听话。”
“跟你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谁小的时候不是被打到大的?我愿意管他们,他们就偷着乐吧。”
老孟狐疑,“你该不会上手了吧?就为了点酒?你两个儿子不反抗?”
他反正是不敢的,他以后还要靠儿子养老,小时候随便打几下得了,长大了哪敢打呀!
傅长生一副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这有什么,我是他们的爹,我给了他们这条命,打几下怎么了?又没打不出毛病。”
“打是亲骂是爱,你没听说吗?”
他家心莲以前就经常打他,回想起心莲柔软的手重重抚摸在他脸上,他就觉得好幸福。
可惜幸福总是短暂的。
没关系,他会永远记得。
老孟表情一言难尽,老傅果然不正常,同情他家几个孩子。
他不想老傅说话了,默默加快速度,拉开距离,但是,他不想说,傅长生想说呀!
傅长生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欸老孟,晚上一块喝酒不?我让我家老大寻摸烈一点的酒,咱们不醉不归。”
老孟摆摆手,他可不敢去,他婆娘拎耳朵可疼,“不了不了,你也少喝点,喝多了伤身。”
“我说你这人真没劲。”傅长生撇撇嘴,“大老爷们不喝酒算什么男人,我跟你说,醉酒的滋味很美妙的,飘飘欲仙,说不定还能梦见你日思夜想的人。”
傅长生表情猥琐,老孟打了个激灵,“不不不,我不想梦见我家婆娘。”
老娘们拎耳朵太疼了,白天就够他受的了,他一点也不想梦见。
“你这人,咋一点不知道好赖。”傅长生轻嗤一声,“一点追求都没有,活着有什么意思。”
“对对对,我没追求。”老孟无奈道。
他想着明天要不要换块地。
可惜,他跟傅长生像是绑定了似的,一直在相邻的位置,每天上工,都要听傅长生碎碎念。
“老傅,你大白天喝酒?”老孟惊讶,“不怕大队长说吗?”
傅长生一点不在意,“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又没喝醉,只是小酌了两杯。”
这两杯还是他偷偷喝的,老大把酒藏的真严实,他差点没找到。
“你家老大没拦着你?”老孟问。
傅长生一副得意的样子,“他敢?小兔崽子还挺会藏,可惜我太聪明,找到了,哈哈哈。”
老孟无语,“你不会是喝多了吧!”
“哪有,小酌,小酌而已。”
傅长生自以为潇洒,面对黄土地,还想吟诗两句,“……嗯……”
沉默半晌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脸都憋红了。
怎么回事,心莲说姓俞的隔三差五就能吟诗一首,他虽然听不懂,也能感觉到诗是好诗,他怎么就不行呢?
老孟有心想劝两句,但到底是没再开口,没想到这人每天都带着酒气上工,他真怕他出事。
只能偷摸告诉大队长。
大队长把傅长生骂了一顿,“再敢喝酒上工,就扣你五十个工分。”
傅长生老实了几天又蠢蠢欲动。
这时候,傅爷爷傅奶奶终于从牛棚出来了,两人一点也不想看到孙子孙女,只把儿子叫过去说话。
傅长生正愁没人陪他喝酒,儿子们也不喝了,每天睁眼就是劝他,各种苦口婆心,让他烦不胜烦。
“爹,来,儿子陪你喝一杯。”一进老宅,傅长生就给他爹满上。
傅奶奶也想喝,她心里憋闷的紧,需要释放。
“行啊娘,给你也来一杯。”傅长生高兴。
一家三口你一杯我一杯,酒味飘满整个屋子,喝着喝着,说话的声音就大了。
傅老头嘴里骂骂咧咧,各种问候兄妹四个。
傅奶奶唉声叹气,嘴里都是自己如何如何苦,孙子孙女如何如何不孝顺。
傅长生则是一口一个心莲。
傅老头越骂越来劲,把傅长生当成小的,邦邦几拳揍过去,傅长生疼的呲哇乱叫。
他不可能一直原地挨打。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最后没办法,傅长生跌跌撞撞跑出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