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协会,万符堂。
穿过几道幽静的回廊,耳边的喧嚣声渐渐被隔绝开来。
管事李德润领着王虎,停在了一处清雅整洁的竹面小院前。
“老弟,这便是我们协会专门给高级符师准备的客居小院了。”
李德润在门口的石柱上轻轻一按,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灵力涟漪,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幕在院墙四周一闪而逝,将内外的杂音彻底隔绝。
他回过头,对着王虎和气地笑道:
“咱们万符堂在苍茫海各处坊市都设有分堂。往后你只要出示高级符师的徽章,去哪里都可以免费在这样的院落里住上半个月。
这也算是协会给符道修士的一点小福利,省得老弟去外头的客栈当冤大头。”
王虎落在后半步,打量着院子里的陈设,暗自点头。
这客居小院虽然不大,但里面的一桌一木都透着精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被避尘阵法净化过的清爽。
更难得的是,屋角那口地脉火灵泉散发出的灵气浓度,都赶的上自己的六渚岛了。
享受的材料折扣只是添头,这等出行在外的安全与体面,才是真正吸引人的资源垄断。
昨日夜晚练气拍卖结束后,王虎见那陈景熙与魏廷玉两人没有回黑楼别院,也向第五天娇提出辞行。
他本来打算在别院服用火元破镜丹的,但是现在闹矛盾了,别人都不去,他去干嘛!
显得他没地方去是吧!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目前对第五天娇用强不现实,添购的话,已经有盛阳那个大添购了。
那么他也不会上赶着,上赶着还显得自己掉价呢!
在修仙界,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从来都不值钱。
“只能希望第五天娇不要被添成功!”
所以,他极其干脆地拍拍屁股,打算到这万符堂的免费小院里突破境界。
“王老弟,这院子里布置了一套一阶极品的‘清净阵’,日常吐纳修行倒也稳妥。”
李德润检查了一下阵法节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脸来,有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
“对了,老弟。我昨夜听船上的执事提起,说昨日后半场大拍里,有个三十三号包厢的狠人,连百炼堂孔副堂主的面子都给当众踩了。
孔德那老小子在二号包厢里气得直脚,听说大拍一结束,就派了弟子四处打听。你昨儿个也去了,可知道那出价六百灵石的到底是谁?”
听到李德润探听这消息,王虎微微一愣,心里止不住有些诧异。
修仙界的消息,传得竟然这么快?
不过短短三个时辰,这连大拍的余温还没散尽呢,万符堂的管事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好在,王虎对李德润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不瞒李老哥。”
王虎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不长眼、横插一脚的家伙……正是老弟我啊。”
“啊?!”
李德润惊得刚送到嘴边的温热茶盏都抖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打死他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本分、平日里见谁都客客气气的王老弟,骨子里居然有这么大的胆气。
不过,老者眼里的惊异也只是转瞬即逝,并未流露出多少担忧与惧色。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
“哈哈!老弟,你这脾气倒真对老夫的胃口!那孔德不过是炼器协会黑礁分堂里的一个普通副堂主罢了,地位看着体面,但跟咱们万符堂可没有半点香火情。
他要是敢在坊市里为难你,咱们万符堂的大阵,也不是摆设!”
李德润说得极为硬气。
他自己有着练气九层、且已经过了法力关的圆满修为,实力上不比那孔德差。
王虎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心中微暖,顺着话头试探道:
“老哥,小弟有些不解。你如今也是练气九层巅峰的境界,为何在这万符堂里,却仅仅只是个管事?那孔德有什么刷子怎么是副堂主”
听到王虎的探问,李德润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老弟,有些事情,身在其中才知艰难。这修仙百艺协会,在苍茫海域里,看似名头极大,但说白了……不过是咱们西海各方大宗门、筑基世家联合搞出来的空壳子罢了。”
李德润指了指地上的青砖:
“除了总堂里的那些嫡系核心,其余各处分堂的管事、执事,九成九都是像老夫这等没有背景、道途几乎断绝的散修。
宗门和世家高高在上,不方便干的那些大宗买卖、大宗剥削和灰色交割,便由咱们这等‘散修联盟’性质的协会来出面遮掩。
散修修行不易,大多也受不得宗门那些繁杂的死规矩约束,在协会里混口饭吃,彼此抱团取暖罢了。至于正式的核心,哪有那么容易混进去。”
听到这里,王虎脑子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冒出了前世蓝星上最常见的一个词。
他有些调侃地眨了眨眼,嘿嘿笑道:
“这么说来,老哥你……还不算这万符堂的‘正式工’?”
“正式工?”
李德润咂摸了一下这个新词,有些失笑地指了指王虎:
“老弟这词形容得倒真是贴切!老夫确实不算核心的正式人选,顶多也就是个签了协议的临时管事。在这混个香火,给家族后代攒点资本罢了。”
闲聊了片刻,李德润见王虎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疲态,便也极有眼色地止住了话头,拱手告辞。
王虎亲自将老者送出了竹院,直到看着那阵法的清净光幕重新合拢,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急着从储物袋里掏出昨夜买来的那柄“赤红残剑”。
这里毕竟是符箓协会的客居,虽然安全,但隔墙有耳。
出门在外,哪怕有阵法遮掩,有些要命的秘密也绝不能轻易暴露。
他此番前来的目的极其单纯:磕药,突破!
王虎往竹榻上一靠,有些肉疼地摸了摸腰间储物袋。
之前在林家拍卖会上,两轮下来,那原本沉甸甸的一千三百枚下品灵石巨款,如今只剩下了可怜的三百多枚。
不过,经历过一次提桶跑路的王某人,此时的心态却极其沉稳,甚至有些美滋滋的。
一千三百灵石而已,他从在万宝阁签字画押的那一刻起,就压根没打算还!
他可是仔细研究过焚海宗针对修士借贷法。
在宗门当年制定的律法里,可是规定了:
【凡宗门旗下散修,成功突破至二阶筑基期,其在练气期时个人向宗门借贷的债务,可免除最高三千下品灵石。】
这规矩,说白了就是千金买骨。
一个散修,能靠着自己的本事修到筑基期,其潜力和气运不用想也还行。
不够规定是这样没错,但目前没有一个散修达到,其中缘由自行体会。
不管其他人,单说这个律文对于王虎来说,简直就是免单!
“妈的,宗门免除最高三千灵石。但是宗门万宝阁居然只借给一千三……算起来,我这分明是亏了一千七啊!”
王虎有些扼腕叹息地拍了拍大腿,一副亏了大钱的难看表情。
不过,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实力提升上去。
停止了想象之后,王虎右手一摸储物袋,一只精致的寒潭白玉瓷匣无声飞出。
这火元破境丹,不仅是用最上等的避灵寒玉盒装着,甚至那玉盒的缝隙里都塞满了封灵性的温玉片,确保药力在三年有效期内都不会有半点流失。
“光是这一套上等的包装玉盒,在坊市里买,起码也得值三块下品灵石。”
王虎有些嘀咕了一句,极其勤俭持家地将玉盒收回了储物袋里,这种能装丹药的好玉盒,以后留着肯定能用到,正好。
放好玉盒之后。
一枚圆滚滚、通体赤红如火的丹药静静悬浮在手掌上方。
出人意料的是,这极品灵丹之上竟然不曾逸散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药力,更没有半分惊人的异象。
由于将丹气与灵机完美锁死在了药丸最深处,它甚至显得有些朴实无华、普普通通。
但王虎却清楚,真正的极品丹药反倒如此,外显异象的大多是杂质尚未剔除干净。
神气内敛,才是药力圆满、返璞归真的上上表现。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膛中翻涌的亢奋,没有过多犹豫,以自身精纯的火灵力包裹操控着,一口吞了下去。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