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码头,烈日高悬。
翻修一新的栈桥旁,此时显得颇为热闹。十几只深蓝色毛发、尾巴挂着白水滴的普通滴水蓝猴,正歪歪扭扭地套着人类的旧衣服,上窜下跳,玩的好不热闹。
平日里,带修为的“玄”、“荒”、“袁”三只猴头是轮流在此驻守的,今天当值的,正是打架最厉害的老大“玄”。
最引人瞩目的是,玄身上套着一件大红织金的锦衣短袍,腰里还煞有介事地扎了一根皮带,猴立而起,手里甚至还拎着一根用一阶铁力木手搓出来的焦黑短棒。
看其扮相,很像孙猴子的样子,而这副行头,自然是王虎的心思,也算是他纪念前世了。
玄对这身行头也是宝贝得紧,整日里棒不离手,威风抖擞地在海滩上晃悠。
如今经过半年多的采集,二号岛猴岛上的酿酒原料灵果已经全部采摘完毕,不过要想喝到灵气充沛的猴儿酒,还需要等待半年的时间。
一年的酒,算是品质一般的,这酒啊,他就得放!
对于这群水猴子,王虎并未过多干涉,人猴相处很是和谐。
郑小月此时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锦丝棉裙,正站在木屋前的阴凉处,手里抓着一把随身携带的晒干肉丝,极其自然地喂给跑过来的一只小猴。
在三号岛上,她早就熟悉了这些小水猴的陪伴。此刻面对玄这个穿红戴金、拎着短棒的威风猴头,她心里也没有半点害怕。
“哗啦——”
远处的外海波涛里,一阵低沉的闷响震得海湾水面直抖。
一艘长达五十余丈、高挂着万符堂金色符旗的二阶极品宝船破开层层白浪,四平八稳地停在了栈桥旁。
船身一侧的阵法禁制缓缓裂开,露出了徐远之那张白白胖胖、满是和气笑意的圆脸。
“啊哈哈,王老弟,材料来咯!”
徐远之大老远便拱手长笑,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跨下舷梯。
“有劳徐道兄亲自跑这一趟。”
王虎笑着迎了上去,拱手回礼。
这半年来,两人每隔十日便交接一次。双方早已没了当初初见时的暗中戒备,交接起来自然极快。
徐远之极其顺手地接过王虎递来的储物袋,分出一丝神识,极其熟练地在里头扫了一圈。
“哦,这次情况不错啊!一阶中品炎爆符,一共六张,皆是火灵内蕴的精品。老规矩,堂中以五点八下品灵石一张收购,共折合三十四点八灵石。”
徐远之呵呵一笑,白胖的脸上尽是和气。
随后他将那储物袋挂在自家腰间,转而从宽大袖口里摸出那只青色储物袋递了过去:
“扣除你下次的二十灵石符料钱,余下的十四点八枚灵石,老哥我给你折成现钱,一并装在里头了。点一点,灵契在这。”
徐远之递过一枚青色玉符和新的储物袋。
王虎接过青色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当着徐远之的面仔细点了一点。
里面的十四枚亮晶晶的灵石与80粒灵碎温润莹莹,数目分毫不差,连同那些堆成小山般的青丝海草符纸、通灵火砂墨等一阶中品材料一并安稳落袋。
这便是这十日制符挣的灵石了。
接着,王虎指尖一抹,将一缕温热的赤火灵力打入玉符之中,完成了本次的契约落档。
经过这半年的闲聊,王虎也大致摸清了这重型宝船的虚实。
这船上常驻五名修士,除了那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炼气九层执事外。
剩下的四人,皆是如徐远之这般有着炼气八层修为的副执事,这期间除了那个练气九层的执事外其他大多都见过数面。
徐远之接过玉符,随意地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打量着四周翠绿欲滴的岛屿,有些感慨地说道:
“老弟,你这六渚岛的灵气浓度,在这一阶岛屿里,怕是已经无限逼近一阶极品了。”
徐远之指了指脚下黑沉沉的岸岩,半开玩笑地随口说道:
“按常理,像这等灵气汇聚的宝地,地脉深处最容易孕育出一些微型的伴生矿脉。
虽然一阶规模肯定大不了,但附近那些铁礁岛、红枫岛多多少少都有点伴生黑石铁产出。
唯独你这六渚岛,难道当年真的就只适合那刘家种灵果?”
听到这话,王虎心里微微动了动,但面上却毫无异样,只是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摆手道:
“道兄真会说笑。要是有灵矿,那六渚岛前几任包括刘家在岛上待了多少年,怎么可能没发现?还能轮到小弟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散修。
再说了,多少灵石才够啊,如今兄弟我修炼灵石不愁,没那个心思。
真要是发现了灵矿,老弟我也没那人手开采,反倒又要费心守卫,引来旁人窥视,倒不如现在画符过日子这般自在。”
徐远之哈哈大笑,一拍大腿:
“老弟是个知足常乐的性子,这道心比老哥我稳实多了。
不过,有没有可能……那矿脉不在内海,而是在外环岛甚至是外海海底,所以之前的家族才没察觉?”
徐远之随口扯个闲话找些由头唠嗑,毕竟维护关系也是他们的工作之责。
王虎笑着摇了摇了头,没有接这个话。
徐远之见此拱了拱手,转身跃上了宝船的青铜舷梯。
“道兄一路顺风。”
“吉言!”
在一阵阵低沉的阵法轰鸣声中,万符堂的大船缓缓离岸,拨转船头,很快便消失在了外海波涛汹涌的海平线上。
王虎将新到手的青色储物袋挂回腰间,转过身,看着正横刀立马站在一旁的玄,开口问道:
“玄,这几日外岛上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玄得意地把手里的铁力木棒往地上一拄,人立而起摇了摇头,发出神识传音,大意是除了海鸟和海里的大鱼,一切风平浪静。
“嗯,知道了,带族人回二岛干活吧。”
打发走了猴子,王虎这才侧过身,看着有些局促站在身后的郑小月。
如今郑小月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鹅黄色的棉裙下,小腹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显怀的弧度,小麦色的俏脸上比半年前多了几分少妇的温润与红晕。
“走,带上你这几天在岛上摘的灵果。咱们去一趟西环城,见见你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