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师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不少点心匣子,而脚边的网兜里,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估摸着得有四五斤重。
在这天寒地冻的,连水产公司都拉过几次绝户网的时节,能搞到这么一条生猛的大鱼,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钟师傅?您怎么来了?”陈自在有些意外。
钟师傅笑呵呵地走到陈自在面前,握着他的手说道:“自在啊,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
陈自在满心疑惑地坐了下来。
聊了几句,陈自在才整明白了。
钟师傅这次登门,就是为了讨要那道“小陈烤鱼”的秘方。
至于鱼丸鱼糕,虽然好吃,但会做的人不少,算不上什么独门绝技。
可那道烤鱼就不一样了。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道特别美味的菜。
但在钟师傅这种行家看来,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
他回去之后,凭着记忆和经验实验了好几次,大体的流程能复刻个七七八八,可那最关键的复合香味,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怎么也调不出来。
恰好,他所在的单位,正筹备着今年四五月份,在紫竹园公园开一个“活鱼食堂”。
钟师傅自从上次吃过那烤鱼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若是能拿到方子,那活鱼食堂就能多一道响当当的招牌菜。
于是,他通过李怀德打听清楚了情况,这才“冒昧”登门拜访。
听完缘由,还没等陈自在开口,一旁的刘海中就抢先一步,挺着肚子,摆出一副官架子来。
“自在啊,钟师傅能看中你的菜谱,那是你的荣幸!你可一定要重视起来,要懂得为领导服务!这件事,我替你做主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易中海狠狠拽了一下胳膊,易中海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你替他做主?
我踏马都不敢说!
陈自在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的菜谱,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做主?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钟师傅和李怀德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了,心里暗骂这是哪个傻缺,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不是明摆着坏事儿吗?万一把这孩子给气着了,不肯给了怎么办?
李怀德反应最快,立刻笑着打圆场,把刘海中的话头给压了下去。
“自在啊,老刘也是一番好意,不过这事儿,得你自己拿主意。”他温和地看着陈自在,“我也只是个牵线的,你要是不愿意,没关系,谁也不能强求。”
“你要是愿意,那自然更好,钟师傅这边,也绝对不会白拿你的菜谱。毕竟这菜谱拿出去,也是服务于大众,将来也是一桩美谈嘛。”
“对对对!”钟师傅连连点头,顺势就把话题接了过去,直接开始谈条件。
这事儿是他个人的请求,跟单位无关。
而且这个年代,大家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用有限的粮食填饱肚子上,一个菜谱,你就算无偿捐出去,最多也就得个口头表扬,没什么实际好处。
所以,钟师傅决定用最实在的方式来表达诚意。
“自在,你看这样行不行?”钟师傅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块钱,外加一个我们单位的学徒工名额,我收徒亲自来带。”
“嘶——”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十块钱!
这可相当于一个中级技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但更重要的是那个学·徒·工·名·额!
钟师傅亲自收徒,那就是亲传弟子了!
有这层关系在,那是分分钟转正啊!
那可是妥妥的铁饭碗啊!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大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傻柱之前说陈自在的菜谱能换工位,居然是真的!
傻柱也有点兴奋,赶忙凑上来劝陈自在:“自在!钟师傅那可是咱们四九城厨师界的大拿,跟我师父一个辈分的!能当他的徒弟,以后绝对吃喝不愁!”
“钟师傅能拿出这个条件,那真的是诚意满满了,你可得好好考虑啊!”
傻柱倒没有什么小心眼,生怕别人厨艺超过他的心思。他只是觉得,陈自在能拜钟师傅为师,既是个靠山,以后生活也就不用担心了,是一桩大好事。
而三位大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家原本的那个工位是跟李怀德签过协议帮忙代为处理的,所以那个不用想。
但现在这个学徒工名额呢?陈自在还这么小,肯定不能马上去上班。
那这个名额,是不是可以……低价卖给自己家呢?
刘海中按捺不住,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李怀德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硬生生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许大茂则站在陈自在旁边,小声说道:“自在,你自己拿主意,好好考虑下,别急。”
他没逼陈自在,毕竟这是陈自在自己的东西。
在他眼里,陈自在的厨艺天分比傻柱高多了,至少傻柱6岁的时候只能做包子,还会点刀工,其他正儿八经的做菜,傻柱是不行的。
但做不做厨师,得看陈自在自己的选择。
傻柱也没有继续多嘴,他心里清楚,交出秘方意味着什么。
换作是他,祖传的手艺那是绝对不可能外传的。
但那是陈自在的“晓鸿叔”留下的菜谱,不算是家传,就是不知道又没有其他限制。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自在身上,等着他做决定。
沉吟了片刻,陈自在问道——
“紫竹园活鱼食堂?”
“对对对,就在紫竹园公园里头,估计四五月份就开业了。”钟师傅赶忙回答。
“是普通点还是高级点?”这个时候有普通点,高级点和一般食堂。陈自在问这个并不是在意自己的菜谱交出去变成特供专享,他也没有那么愤世嫉俗。
他问清楚其实是为了谈价格,你要是高级点,我自然要价高一些咯。
“普通点,就是针对咱们老百姓的。”
“学徒工名额……”陈自在又问,“厨子几年能出师啊?”
傻柱立刻抢话:“三年学徒,一年效力!这是咱们这行的规矩,雷打不动!”
陈自在听完,立马摇了摇头。
“那我不干,太累了。”
这话一出,傻柱当场就急了:“哎,陈自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规矩!”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学手艺哪有不吃苦的?别人想吃这个苦还没这个机会呢!钟师傅那可是……”
“柱子!”钟师傅一把将激动的傻柱拉住,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和颜悦色地对陈自在说,“不急不急,你让自在自己想想。自在啊,你要是对这些个条件不满意,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听听嘛。”
陈自在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我暂时还没想好长大了要干啥,所以不着急当厨子。”
“至于工位嘛……”
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工位您就算给我,我还得等十年才能去呢。再说,到时候李主任这边不是还会给我安排一个吗?”他转头看了看李怀德。
李怀德坦然地点了点头,这是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陈自在继续说道:“所以我不要工位,钱我也不要。菜谱我愿意卖给您。”
钟师傅有点闹不懂了:“那你想要什么?”
陈自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您帮我建一个小鱼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