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在这番话,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六岁的孩子,威胁一个在院里说一不二、德高望重的老祖宗!
聋老太脸色沉了下去,拐杖重重一跺:“好,好啊!老婆子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黄口小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行啊。”
陈自在咧嘴一笑,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另一只手用食指指着自己脚上的布鞋。
做完这两个动作,他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聋老太,不再说话。
全院人都懵了。
“啥意思?”
“不知道啊,比划啥呢?”
“一个巴掌?一只鞋?”
“我看他是疯了,虚张声势而已。”
王主任也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人群里传出嗤笑声,都觉得这小子在故弄玄虚。
聋老太死死盯着陈自在的手,眉头紧锁,但就是想不明白。
陈自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失望表情:“看来是真听不懂啊。那就后果自负吧……”
突然!聋老太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精光,随即老脸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五根手指——五——五保户!
可城里哪来的五保户?城里只有类似处境的孤寡老人,属于城市三无人员!街道给照顾救济一下而已。
她的五保户身份,是假的!
手指鞋子——鞋——草鞋!
她根本没给队伍送过草鞋!那是易中海给她编造出来,为了在这个院儿里立足的护身符!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老聋子的天灵盖。
她再看陈自在脸上那抹天真又邪异的笑容,那可不是什么六岁孩子,而是一个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自在他是鬼上身!必须是鬼上身!
“小……小王啊!”聋老太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颤抖,“中海他们的事儿……我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易中海如遭雷击:“老太太,您……”
说好帮我官复原职呢?怎么突然变卦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翠兰!我头晕!快扶我回去!”话音未落,她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冲向后院,那速度嗖嗖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溜进了后院。
满院子人目瞪口呆。
陈自在就比划了两下,左手一个五,右手一个一,啥也没说啊?
怎么就把老祖宗吓成这样了?
难道这小子真是鬼上身,会什么邪术?
刚才那是……隔空做法了?
王主任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看了眼空荡荡的太师椅,又看了眼气定神闲的陈自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这尊小祖宗绝对不能再惹了。
老太太不管这事儿,反倒是好事。
“行了,老太太不舒服先回去。”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直接把三位大爷复职的事抛到脑后。
“咱们继续开会,就说最后一件事——陈自在房子烧了,开春之前没法重建,得找个邻居家借住两个月。哪位家里方便?”
院子里鸦雀无声。
邻居们有的看脚尖,有的研究房梁,有的抬头数星星。
开什么玩笑?
三位大爷被他搞下台,贾家被逼吐钱,连老祖宗都被吓跑了。
收留这个邪门小子?嫌命长吗!
而且,他动不动就要“玩儿个大的”,谁家玩儿得起?谁敢跟他玩儿?
再说了,这年景多张嘴吃饭,谁家扛得住?
王主任等了半天没人吭声,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硬着头皮开口:“按理说我该收留陈自在,他妈临终之前也托付过我,我是愿意的,但这孩子他不肯啊……”
“甭提了啊易中海。”陈自在笑眯眯打断他,“非要逼着我把你那点小算盘当众抖搂出来?那就再玩儿把大的。”
易中海脸色瞬间铁青直接闭嘴,摆了摆手直接退了回去。
王主任看刘海中,刘海中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光天光福都在客厅搭板床,塞不下!”
再看阎埠贵,阎埠贵苦着脸解释:“我家六口人挤三间屋,比刘海中家还困难!”
三位前任大爷没一个愿意。
后院的聋老太,已经被吓跑了,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王主任一筹莫展之际,人群中,一只纤细的手举了起来。
“王主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可以照顾自在弟弟!”
是何雨水!
陈自在眼睛一亮!【可以啊!十六岁小姑娘的闺房,肯定又干净又香香的,我同意!】
但他还没来得及点头,傻柱一把将雨水拽到身后:“不行!雨水都是大姑娘了,跟个非亲非故的小男孩住一起像什么话?绝对不行!”
傻柱这是纯粹报复他。
何雨水急了,想争辩什么,却被傻柱死死拦住,只能干着急,最后只能给陈自在一个抱歉的眼神儿。
陈自在气得差点原地三尺跳。【卧槽傻柱你个狗东西!你防着我干啥?我才六岁能干啥?】
王主任皱眉转向傻柱:“既然雨水不方便,那何雨柱你呢,你有三间正房,要不让自在先住你那儿借住一下?”
“我拒绝!”“不要!”陈自在和傻柱同时脱口而出。
傻柱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指着陈自在吼道:“嘿!我不想收留你,那是因为你不尊老爱幼,没规矩,我不待见你!”
“但你凭什么拒绝?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陈自在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你那屋子跟猪窝似的,你既不扫地又不洗衣服。人又邋遢脾气又差,一门心思就惦记着接济别人家,自家亲妹妹吃饱穿暖都顾不上。要我住你那儿……”
他故意拉长了音,啧啧两声。
“我宁可直接去孤儿院——起码干净,不闹心。”
“哈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傻柱脸憋得紫红,气得浑身哆嗦却无力反驳。
因为陈自在说的,还真是事实,丢人啊!
傻柱憋着火,一眼看见廊柱旁笑得正欢的许大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手一指:“王主任!他许大茂!”
“他家三间房,就他一个人住,而且他跟陈自在关系好着呢!让他收留!”
许大茂笑容瞬间僵住:“啊?!”
他就看戏吃瓜而已,怎么吃到自己身上了?
许大茂赶忙解释道:“别别别!王主任,你们都知道的,我爸妈把房子腾出来就是为了给我找媳妇!”
“我这媳妇还没找着先带个半大孩子——那别人过来一看还以为我是二婚呢?”
“这不行!绝对不行!这不毁我姻缘嘛?”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年头耽误人家娶媳妇,那可缺了大德了。
王主任也皱了皱眉,觉得许大茂说的有道理,不好强逼。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既然都不方便,那自在先跟我回街道办临时找个合间过渡……”
“等等——”
陈自在突然跳下台阶,跑到许大茂跟前拉住他衣角,“大茂哥,借一步说话。”
许大茂一脸茫然,被硬拽到西跨院,还顺手关上了门。
全院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个情况?
西跨院里,许大茂还在为难:“自在啊,不是哥不帮你,但这事儿吧真不合适……”
“要不哥哥我支援你十块钱,你找王主任租个房子过渡一下?”
但陈自在摆了摆手,只跟许大茂说了一句话。
“你妈想给你介绍的对象是——”
“娄晓娥。”
许大茂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