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陵城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从虚空中渗出的血线,自城中各处同时向天穹蔓延,眨眼之间便交织成一座覆盖全城的巨大魔阵。
魔阵遮天蔽日,阴气森森,将整座上亿人口的陵城都笼罩其中。
天光被彻底遮蔽,滚滚黑雾从阵纹中倾泻而下,如同天穹破了一个大洞。
“怎么回事?”
城中的百姓纷纷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那铺满天际的血色阵纹。
有修为的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剧变:“糟糕,是阵法!”
“不好,是屠城大阵!”
更有人看着那阵法的纹路,神色惨白地喊道:“是苏长青干的!一定是苏长青!”
他们说得笃定,因为朝廷早已发过通告,说黑莲魔尊苏长青在荆州一带四处布下屠城大阵,以亿万生灵的性命修炼魔功。
下一刻,整座陵城到处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从魔阵中不断洒落,如同黑色的雨水,落在房屋上便烧穿房顶,落在地面上便烧裂石板。
无论是凡人还是炼气、筑基修士,只要沾上一丝,那火焰便会如同活物般瞬间席卷全身,将他们烧成一团哀嚎的火球。
惨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在城中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在街道上狂奔逃窜,可不管他们跑到哪里,那黑色的火焰都如影随形。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没跑出几步,便被黑火吞没,连同怀中的婴儿一同化为灰烬。
一名筑基修士拼尽全力撑起灵力护罩,却也只撑了数息,护罩破裂,他哀嚎着跪倒下去,整个人被火焰吞噬。
城中最大的怡红院三楼,两扇窗户被从里向外猛地推开,两颗锃亮的光头探了出来。
静尘和静云慌乱地穿着僧袍,衣服都还没系利索。静云一边往窗外看,一边扯着衣襟,脸色有些发白:“卧槽,静尘师兄,这……这是什么情况?”
静尘神色凝重地望了望四周。
黑色的火焰无处不在,哭喊声震耳欲聋。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应当是邪修屠城。”
他的目光扫过城中混乱的景象,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两个从窑子里跑出来的修佛之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大弥寺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静云有些无语地抱怨道:“怎么这么倒霉?明明刚进行到一半就碰见邪修屠城,真的是烦死了。那姑娘身上突然冒起大火,把我都吓了一跳。”
他嘴上抱怨,脸上却没有多少恐惧。
以他们二人的修为,这种程度的屠城阵法还伤不到他们。
他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东域个个都是人才,我们才刚来没多久,就碰到屠城了。师兄,我们要出手吗?”
静尘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口:“我已经问过我佛了,他们都是无元人,出手就不必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嫌麻烦,凡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他们的任务只是取回陆压道君的传承。多管闲事,只会节外生枝。
“哦,那就不管了。”
静云一听,立刻释然。
两人正准备缩回房里继续“修行”,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剑光撕裂了天空。
那剑光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势,如同一道白色的雷霆,狠狠地斩在了天空中的魔阵之上。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遮天蔽日的魔阵阵纹寸寸断裂,阵眼之处更是被一剑贯穿,整座屠城大阵瞬间崩溃,漫天的黑雾和黑色火焰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久违的天光。
陈向北手持长剑,踏空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他身着一身白衣,面容俊朗,此刻如同天神下凡。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随即身形一闪,一步千里,出现在城西一座废弃的宅院前。
他一剑刺出,剑尖直抵一人咽喉。那人身穿黑衣,修为不过元婴期,正是方才维持阵法的邪修。
陈向北冷声道:“一个元婴期也敢屠城?说,你是何人?”
那邪修被剑尖抵住喉咙,却毫不畏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凄厉而疯狂,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望着陈向北,眼中满是癫狂与狂热,声嘶力竭地喊道:“哈哈哈哈哈!苏长青大人,我滴任务完成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轰然炸开。
轰隆一声巨响,恐怖的灵力风暴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城西大片民居在这股爆炸中化为废墟,无数侥幸躲过屠城大阵的百姓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地面升起,直冲云霄。
陈向北离那邪修不过数尺,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脸色骤变,疯狂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护体罡气,却还是被那自爆的威力轰得连退数十丈。
待到烟尘与灵力乱流散去,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衣袖焦黑,头发散乱,整个人颇为狼狈。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苏长青!你个畜生!”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滔天的杀意,“别让我遇到你!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一声怒吼在废墟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远在天魔殿的苏长青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眼神有些疑惑:“莫非有人咒骂我?呵呵,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个柳如烟模样的草人收了起来。
方才他玩得正欢,扎完左胸扎右胸,扎完右胸扎脚踝,如今那草人已经千疮百孔,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手,这钉头七箭书,当真是杀人于无形的好东西。
“哼,骂你的何止一两个。”
萧寒月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现在整个正道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呢。”
毕竟苏长青在昆仑山脉一战,坑杀这么多正道修士,让正道折损了这么多位化神强者。
苏长青闻言,非但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心:“那他们恨我就更好了,最好恨我恨到睡不着觉,修不了炼,天天做噩梦,梦到我把他们砍成十八段。他们越恨我,我越开心。”
他搂着萧寒月的纤腰,笑得嚣张又得意。
萧寒月被他这奇怪的脑回路弄得无言以对。
她本想劝他几句,可转念一想,这魔头的性子就是如此,旁人越恨他,他便越痛快。
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她叹了口气,正想起身去修炼,却感觉腰间一紧。
苏长青已经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屋内走去。
“行了,师尊宝宝,刚结束修炼,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泛着危险而又迷人的红光。
“可恶!你这魔头!”
萧寒月脸颊瞬间烧红,嘴上骂着,身子却已经软了下来。
她象征性地推了推他,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嗯~不行……”
“现在说不行,等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苏长青低低一笑,一脚踢上房门。
屋内很快便响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