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满嘴胡言乱语,气得月见好几次都想打断他。

白玉禾一个眼神,便让月见安静下来。

“陆承远,你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无悲无喜,听不出情绪。

而陆承远却心里一喜,“是,我都说完了。”

“大师姐,我保证以后唯您马首是瞻,助您完成大业,共同护佑天下苍生。”

啪!

白玉禾轻轻挥手,隔空甩了陆承远一个巴掌。

陆承远半边脸被打肿,掉了四颗牙。

“大师姐……?”

大师姐清冷如雪,她怎么会动手打人?

“为了一己私欲为祸苍生,难道你不该打?”

即便是仙界的白玉禾,也并非是圣母心。

当初她不过看陆承远命不该绝,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好心救了他一命。

后来又见他资质虽不行,却十分勤奋,眼里有渴求上进的光,给了他丹药,助他修。

但。

反手又是一巴掌。

陆承远另外一边的牙也掉了四颗。

“我好心帮你,并不是为了让你作恶。”

她自问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人心,是陆承远那扭曲变态的心。

啪,啪。

左右再来一遍,陆承远的嘴角全是血。

“我救你,也不是给你害我的机会。”

仙界的白玉禾只是冷淡,并不是蠢。

更何况现在的她,并不完全是曾经的她。

七情六欲,爱恨情仇,她动手打人渣怎么了,不是很合理么?

“大师姐,我没有害你。”

陆承远还在狡辩,“我真心仰慕你,怎么会害你呢?”

“都是那妖道做的,是那妖道用妖法迷惑了你的心智,与我无关啊!”

是吗?

白玉禾微勾手指,陆承远身上那纸婚书飘了出来,“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上面的字,墨水掺杂了你我的精血。”

且这精血必须是自愿取出。

“妖道迷惑我,让我以为我深爱你,可你呢?”

“你并未被迷惑,为何会自愿献出精血呢?”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我侯府的势力?”

陆承远摇头,满脸深情望着白玉禾。

“大师姐,我是真心爱慕你。”

“即便没有仙界记忆,我也一眼就爱上了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想与你厮守终生……”

“闭嘴!”

“陆承远,别骗自己,也别恶心我了。”

“不论是在仙界,还是在凡域,你所谓的爱,最终也不过是为了掠夺。”

“我功法体质特殊,与我双修之人,会与我共享修为。”

“你并不爱我,你想要的,不过修行捷径罢了。”

与在凡域迎娶侯府小姐的目的,有何不同?

陆承远脸色苍白,怎么会?

大师姐怎么会知道?

明明他已经将那本古籍毁了,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

白玉禾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莫非还需要别人告知不成?”

她天生就知道。

所以。

陆承远的龌龊心思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了!

陆承远像个被扒光了小丑,失去所有力气,瘫在地上,满脸灰败。

白玉禾不再理他,一念起,那份婚书无火自燃,变成灰烟散去,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关联。

陆承远身上升起一丝被黑色浸润的灵气,也变成干净的清气回到白玉禾体内。

“娘,就这样放过他吗?”

月见觉得白玉禾太心软了,“他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应该千刀万剐……”

白玉禾轻轻点了点月见的额头,一缕清气钻入她眉心。

“小孩子家,别说这些话。”

“我答应你,绝不会让他好过。”

这是飞龙将军的保证,也是仙界白玉禾的保证。

清气入体,月见身上暖融融的伤势瞬间痊愈,她眼睛亮亮的,乖巧点头。

治好了月见,白玉禾又看向忘川。

“是时候,将你的眼睛还给你了。”

她拿出那幅画。

画卷打开的瞬间,仿佛有清音吟诵,仙乐泠泠,在场的人都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梅隐更是不由自主展开双臂,想要飞上天转几圈。

萧聿嫌弃的远离他一步,悄摸靠近白玉禾。

画卷中,流云异彩,仙气缭绕,桃花朵朵,花香四溢,仿佛微缩的仙界一角。

一只鎏金胖燕子,在树梢上灵活穿越,声音欢快,仿佛在叫谁回家。

树下的那只萝卜,不见了踪影。

“哇,好美!”

“好熟悉的感觉。”

“好想进去看看……”

白宴礼、白锦瑟、白元弘、石榴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画卷。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意识深处觉醒,他们好像也是这画的一部分。

“长姐,这画是……?”

“不着急,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白玉禾现在不打算解释,只轻轻点了点画中溪水,“出来吧,该回家了。”

一青一红两尾鲤鱼欢快蹦出水面,从画中跳了出来变成青红两种光芒,绕着白玉禾转了一圈,接着朝忘川飞去。

光芒入体,忘川仿佛被暖洋洋的云朵包围。

舒适,温暖,包容,绵软。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眨眼便愈合,断骨重续,四肢恢复原本的状态。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忘川的身体便恢复如初。

甚至比以前还要好,面色红润,身体强健。

忘川睁眼,本就如玉的面容,配上一双清绝的眼睛,更是容颜惊人。

与萧聿有八分相似。

月见看呆了,“大哥,你比父王还好看。”

父王到底是老了,大哥可还是少年。

忘川不好意思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合掌要念佛号,被白玉禾、萧聿同时拉住。

“怎么,和尚当上瘾了?”

白玉禾摸着他的光头,有些爱不释手。

“可我不想听阿弥陀佛怎么办?”

“还在怨我当初把你抛下,所以不想认我吗?”

白玉禾微叹口气,无数次后悔当初的行为,还有那罪魁祸首妖道。

魔族之人为了破坏她的计划,让陆承远做奸细潜入凡域,谁知道自己却被陆承远黑吃黑。

忘川放下了手,站在白玉禾面前,有些拘谨。

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多年未见母亲的委屈。

还有两分清醒的绝望。

“认与不认有何区别?”

“结局无法改变。”

终将骨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