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干燥的山洞中,灯火通明。
这是粗眉道人第一次明着骂陆承远。
“你不是说你早就封好白玉禾的口了么?”
“万民伞都准备好了,到嘴的鸭子也能飞走?”
若是陆承远真成了异姓王,彻底拿走白玉禾的军功,对白玉禾的打击也会更深一层。
只差一步的事,也能被陆承远搞砸。
还弄得这样狼狈。
“师父,不是我,是白玉禾不守信用。”
“她都把将军之名给我了,现在又要回去。”
“实在是丝毫不顾忌我们夫妻情义!”
陆承远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
他依然披头散发,只身上多了件衣衫遮丑,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透露着内心的愤懑与恨意。
“你还在期待那个女人的情?”
“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权利地位和女人,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没用的蠢货!
若不是那边无法派出新人,不用别人动手,他早就把陆承远拍成齑粉了。
粗眉道人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不去看陆承远的糟心样子。
他怕自己忍不住。
“师父,我错了!”
陆承远其实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明明错的是白玉禾。
是白玉禾不守信用,才会让他落入如此境地。
可他现在军功没了,将军之位也没了。
皇帝剥夺了他的一切,天下百姓都知道边关十年、立下赫赫战功的的飞龙将军不是他陆承远。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粗眉道人是他唯一的倚仗。
他只能服软。
“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
“以后,我还有登上皇位的希望吗?”
“我现在就启程去北边找白玉禾的儿子,然后带回来在白玉禾面前杀掉,还可行吗?”
可行?
可行个屁!
人都跑了!
粗眉道人忍了又忍,才忍住扇死蠢货的冲动。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该走不走,何至于闹出这么多事来。
“你不用去了。”
陆承远想问为什么,可见粗眉道人面色不善的模样,终究是没开口。
若把唯一的倚仗得罪了,他只怕会更糟。
粗眉道人的神色缓和些许,没好气丢给他一枚丹药。
“你在此处休养三日,三日后,本道会让白玉禾再次爱上你。”
“当真?”
陆承远眼睛一亮,可转瞬又露出疑惑,“可师父之前不是说,要她恨我吗?”
“蠢货!”
“没有爱,哪来的恨?”
粗眉道人豁然起身,一句也不想和他多说。
“你要想得到,就好好听话,再一意孤行坏事,别怪本道不客气!”
“是,师父,我这次都听您的!”
粗眉道人哼了声,甩袖离开。
“本道去炼药,没事别烦我!”
山洞中还有隐蔽密室。
粗眉道人独自进入密室,关上石门。
“没想到白玉禾的女儿还有点手段。”
“竟然能趁我不注意跑了。”
更可恶的是,她跑了以后,那小子的线索也全断了。
现在,就连陆承远的感应符,都找不到那小子的踪迹。
“本道大意了!”
不过。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瓶子,瓶子里似乎有活物,撞得瓶身微微摇晃。
“不愧是她的女儿,灵性竟然比她儿子还强上几分。”
“辛亏本道取了一部分血。”
那丫头正是趁他取血后不注意,悄悄跑了。
该死的东西。
“有了这瓶血,即便那两个小的跑了,也能叫白玉禾生不如死。”
“这一次,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将血瓶置于炉中,念起难听的咒语,整个密室中阴风阵阵。
……
“报!”
“将军,天火雷已成功送往前线!”
白玉禾搬家后的第三日,终于收到了好消息。
前些时日,西凉异动。
朝廷召边将董钧回京述职,董钧称病不来。
假皇帝弄死西凉使团后,董钧立刻带着五千人马反叛,连同城池一起,投奔了西凉。
西凉人不费一兵一卒,便吞噬了大景一座城。
后来萧聿在白玉禾的举荐下,将廖敬派去了边境,任命他为新的关西将军。
如今带领一万人,镇守边疆。
“廖将军见到天火雷威力后,欢喜得把送物资的马都亲了一遍。”
“他说,有这样的好东西,不管西凉来十万人还是三十万人,都给他炸飞了!”
“廖将军让我给将军带句话,他一定守住国门,西凉狗想踏入中原,只能从他尸体上踩过去!”
很好。
廖敬是个从不说大话的憨汉子。
如今肯说出“全炸飞了”这样带着些狂傲的话,可见天火雷的威力何其惊人。
而且,这次白玉禾给他送去了一百颗火雷。
足够他支撑一阵。
如果情况可观,大概连十颗都用不上。
“另外三个地方情况如何?”
白玉禾与梅隐商议后,决定用威慑法最大限度降低这次战争的伤亡。
西凉边关送去了一百颗火雷,但箱子数量是火雷数量的十倍。
有九百颗装的是和火雷差不多重量的石头。
南越边城,送了一百箱,实际只有五颗。
北狄边城一样。
东琉么,只送了两颗。
“南越那边,最迟明晚会有消息。”
“而北方边城-乌城,程副将亲自坐镇,应该不会有问题。”
程副将之前带着人去追王崇古。
追到一半,发现对方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后来白玉禾送了信件,让他掉头直接去守乌城,这样,不论是王崇古还是北狄,想做点什么都得受掣肘。
“至于东琉,到晚间应该就有消息了。”
“好。”
白玉禾将所有情报都细细看一遍,“既如此,就等西凉人攻城了。”
不出意外的话,董钧会成为先锋。
他这样的叛将,身份尴尬,不交份投名状,弄点军功,别想在西凉站稳脚跟。
“只等董钧前来,便叫他吃吃家里刚摘的好果子。”
一口爆浆。
议完正事,白玉禾向萧聿汇报详细。
“你决定便是。”
“我信你。”
难得毒嘴蛙没阴阳她,说了句人话。
只他面色不似往日,眉宇间散发着淡淡愁容,显然遇到了很棘手的事。
白玉禾不想触霉头,准备告辞,却听他说。
“我们的女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