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王爷,郡主还好吗?”
临走时,白玉禾问了问月见。
她知道月见对她有成见,没跟着萧聿一起来吃饭很符合她的性格。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问一句。
“自从上次出走,一直都没消息。”
“估计还在和本王置气。”
萧聿没好气地看着白玉禾,“气性这么大,也不知随了谁。”
“郡主是王爷的孩子,自然是随王爷。”
月见脾气这么臭,和萧聿如出一辙。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郡主毕竟还是个孩子,王爷还是派人去找找吧。”
白玉禾总觉得,月见这次离家出走,时间也太长了些。
得有七八日了?
“知道了。”
“这么操心本王的家事,还真想做本王的王妃不成?”
“你爱找不找!”
白玉禾无语,把人直接往门外一推,便砰的关上了门。
她就多余问!
萧聿差点撞到门板上,摸摸鼻头,转身离去。
虽然嘴上随意应付,心里却把找月见的事事记下来。
没走几步路,拐弯就是王府。
萧聿一边进门,一边问,“还没有月见的消息吗?”
“属下等没用,郡主往日喜欢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郡主的消息。”
月见没事喜欢到处溜达,对什么都很好奇,听戏都能听半日。
京城那么多地方,都没找到?
难道真出事了?
“加派人手,再去查。”
……
将军府。
忙碌了一整日的白玉禾,送走所有客人后,终于清闲了下来。
“将军,晚膳后,管家那边有话递进来。”
石榴说的是陆家原来的管家。
因老婆被李氏和曲婉婉害死,对陆家人起了异心,后来倒戈帮助白玉禾。
李氏死在长街上,陆承远无端消失,陆家人连给李氏收尸的都没有。
白玉禾让官家给李氏办的后事。
“陆家人不让李氏葬入祖坟,说她已经被休弃。”
“李家人说她是外嫁女,也不接纳她。”
“管家没办法,请示将军该如何做?”
白玉禾望着天上明月,心中无波无澜。
“既然无人要她,那便送去乱葬岗,挖个坑埋了吧。”
李氏之前所作所为,没让她暴尸荒野,已是对她的仁慈。
人死灯灭,恩消怨散。
复仇名单上,李氏的名字,划掉。
如今只剩下陆承远和曲婉婉。
“甘姬在狱中可交代出了什么?”
甘姬是曲婉婉的师姐,也是那妖道的徒弟,被抓后,废掉了武功,丢进了刑部。
沈继规负责审讯。
“未曾。”
白玉禾夺回军功后,沈从鸳和黄蒹葭也回到了她身边。
沈继规今日不能来,特地嘱咐女儿多陪陪将军。
“父亲说她嘴硬得很,不仅什么都不招,还一味怪笑。”
“今日一早,发现她竟然弄断了自己的舌头。”
沈从鸳等到现在才说,便是为了不影响白玉禾的心情。
“罢了。”
现在陆承远跑了,也没法逼出妖道。
甘姬宁愿自残也不肯招供,在没有弄清楚妖道的目的前,白玉禾也有些束手无策。
这妖道比上次的石佛要更难对付。
“不说这些。”
白玉禾问黄蒹葭,“听说黄念要出京?”
黄念自从离开陆家,便一直在京城转悠,到处打听黄蒹葭的下落。
黄蒹葭并不想见她。
“是,我与她没什么好说的。”
“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幡然悔悟,过去对我造成的伤害都无法抹去。”
“我让人带话给她,别再找我。”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便是最好结局。”
继续做姐妹?
不可能。
“也好。”
白玉禾很赞成黄蒹葭的做法,“道不同,不必强融。”
“陛下如今恢复正常,有定王主持大局,接下来一段时间还会大量清缴贪官污吏。”
需要用到黄蒹葭的地方很多。
“愿为将军效力!”
沈从鸳也是一样。
自从进了照磨所,两人便和男子一般上下值,生活规律,每日想的是如何完成手里的事务,无暇顾及其他。
连个人婚事都不在意了。
以前,她作为官家小姐,听得最多的便是谁家儿郎有前途,谁家女儿嫁了个好夫婿云云。
跟着将军后她才知道,只要有机会,女子也能做出一番事,不必事事依靠男子。
之前因为与陆泽退婚,她怕被其他小姐耻笑,也消沉了好一阵。
现在忙活起来,再也没有时间想别的。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踏实。
将军府空房间不少,今日黄、沈二人来帮忙时,白玉禾让她们各自挑了一间。
黄蒹葭离开黄家后,一直住在照磨所的官舍,如今白玉禾有了宅子,她决定以后就赖在将军府了。
为此,财大气粗的黄富婆决定承担整个将军府日后的饮食。
有钱。
任性。
等沈从鸳和黄蒹葭及石榴都去休息,书房里终于只剩白玉禾一人。
“很久没打开那幅画,也不知变样了没有。”
拉开画匣子,取出卷轴,徐徐打开。
远山近水,云卷云舒。
桃林依旧,萝卜翠绿。
火光下,画卷的色泽更加鲜亮,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活过来一般。
“爹,娘。”
“阿文,蓉月,咬金,绿绣……”
曾经鲜活的人,如今都变成了不能言语的色彩。
酸涩忍不住爬上喉头,指尖轻抚过溪水,一缕熟悉的温柔攀附而来。
“这?”
为何会有湿意?
灯光下,指腹上水光微微,拇指碾去,没沾上任何色彩。
“画中怎会有水?”
简直不可思议。
白玉禾再次探入溪水,依然能感受到湿意,虽然只是一点点,只能润湿黄豆大小的范围。
但那的确是水无疑。
可拿起卷轴,往下扑棱,小溪的水却没流出半滴。
真是奇怪。
“如果溪有水,那山呢?”
指尖触山。
明明是平坦一片,指腹下却传来凹凸之感。
抚云。
云层柔软。
触月。
月光清亮。
桃花,花瓣柔软。
胖燕子,羽毛光滑,金鱼,也毫不意外能摸到鱼鳞。
“这是怎么回事?”
白玉禾越来越糊涂。
桃林中间那株小萝卜,五片叶子又长大一圈,像一只小手掌般撑向天空。
露出地面的根茎,颜色似乎深了些许,不如原来雪白。
伸手戳了戳,它竟像被哈到痒痒肉一般躲开,好似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