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笃笃笃。
黑夜山行。
山路上的马车一直未停。
曲婉婉药力发作,挣扎着醒了,身子滚烫,迷迷糊糊瞧着拓跋澈便扑了过去。
“郎君!”
“郎君疼我!”
连夜离开大景,拓跋澈原本心情不佳。
曲婉婉那张与白玉禾有七分相似的脸,此时如求欢的母狗般凑上来,他的眼底露出隐秘的欢喜。
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意,二人很快合为一体。
曲婉婉受着伤,却因药力作用丝毫感觉不到痛苦。
水乳交融,难舍难分。
颠簸的马车还增加了不少情趣。
日上三竿时,药效过去后,曲婉婉才感觉到疼。
“原来你是七王子殿下,婉婉昨晚失态了。”
还好曲婉婉自己就是大夫,半路买了药处理伤口,不然那么激烈的运动,这会只怕血流干而死了。
“婉婉可怨我擅自带你离开?”
为了让掳走她变得合理,拓跋澈编了套理由。
“我收到家书,父皇有事急召来不及与你道别。”
“原本只是想去将军府看你一眼。”
“谁想,竟然见你受伤晕厥!”
北狄医术比中原低好几个层次。
没有世代行医传承的家族,只有学了点中原医术的巫医。
曲婉婉虽不如白玉禾,可这样厉害的神医,对他夺嫡也有很大的作用。
拓跋澈目光深情。
“我瞧那陆承远根本无法保护你,可我又不能久留。”
“一怒之下,只能将你带走。”
“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在药物的作用和拓跋澈身份的双重加持下,如今的曲婉婉对拓跋澈可谓死心塌地,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
“七王子说什么呢?”
“你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我对你只有感激的份。”
她起身做势要拜,“多谢七王子殿下救命之恩。”
“做什么,快别动,小心碰着伤口。”
拓跋澈把人拉到怀里。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叫我七王子,昨夜你可不是这样喊的……”
曲婉婉红了脸,两人打情骂俏一阵。
这个说不图名分,只希望日日陪伴。
那个张嘴就许了王妃之位,甚至连“皇后”这样的话也隐隐透露。
一个贪慕虚荣想要攀上高枝,一个心机诡谲早有利用之心。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成了互相爱慕的眷侣。
“能得婉婉为我妻,此生何求?”
拓跋澈本就长得俊秀,嘴巴再甜点能把人哄成胎儿。
“只有一点。”
拓跋澈假意发愁,“我径直将你带走,未曾过明路。”
“万一将军府追查起来,将你要回去,我可如何是好?”
曲婉婉娇滴滴扯住拓跋澈的衣领,“这有何难?”
“我修书一封,告知陆承远,从此一别两宽便是。”
“我是主动走的,他哪有什么理由来找。”
拓跋澈嘴角轻扬,“你舍得?陆将军威名赫赫,我只是个小王。”
“王爷说什么呢?”
曲婉婉眼里划过不屑,
“我先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以为他可靠。”
“为了他的承诺,做了那么多年见不得光的外室,还给他生了儿子,可他何曾对得起我?”
想起过往,曲婉婉也觉得自己有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现在来看陆承远,那不就是个渣男么?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傻,非要跟着他呢?
“王爷风光霁月,他不过是个假将军,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假将军?怎么回事?”
……
两人在马车上袒露心扉,郎情妾意。
远在京城的陆承远就没这么快乐了。
白玉禾将曲婉婉带走时,好心通知了将军府的人。
管家。
管家并不知道陆承远的布置,见到偏院满地血腥,很是吓了一跳。
但惊吓过后,心里竟生出一丝快意。
夫人带走了曲姨娘,哦,不。
歹人带走了曲姨娘。
瞧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岂会有好下场?将军也浑身是血,四肢都被打断。
常言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哼。
这都是报应,夫人也算为他家婆娘报了仇。
冷风呼呼。
管家并没有立刻叫人来帮忙,而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陆承远身下的血都冷成血旺了,才扯开嗓子大喊。
“不得了了,将军府进贼了!”
“快来人帮忙啊!”
管家大声嚷嚷,将睡梦中的下人们统统喊起来。
抬人的抬人,请大夫的请大夫。
“将军这是被谁报复了?”
“四肢经脉寸断,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恕老夫无能。”
“少爷的身子怎么回事,才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就有油尽灯枯之相了?”
啧啧啧。
“回天乏力,最多不过一年时间了,好好准备吧……”
大夫的话,像寒冬里下的雨,一层层浇透陆家人的心。
将军废了?
少爷只能活一年?
那他们这些下人怎么办?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下人们垂头丧气。
管家看着账面上不足五百两的银子,更是头疼。
陆家,还能撑多久?
“你们在哭什么?”
“陆泽”比陆承远先醒。
“我父亲不是还没死吗。”
相比起陆承远,他的伤并不算重。
“谁说父亲的病不能治了,去,将曲夫人房中甘露医馆的药拿来,父亲定能安然无恙。”
“少爷,曲夫人的药上次给你吃了。”
“其他的,都在医馆。”
“医馆的药,得花钱买。”
管家拿来账本,为难道,“但是,账上没钱了。”
谁不知道甘露医馆的药价值,价值万金。
真买,家里可买不起。
“曲夫人卖药的钱呢?”
这段时间卖药,只怕十万两都有了。
“医馆的账与将军府分开,曲夫人从未有钱入账。”
倒是要用的时候,还会来账上取。
“是吗?”
“陆泽”嗤笑。“也就是说,曲姨娘拿着将军府的钱,去做她自己的生意?”
“管家,等我父亲醒了,你可千万要如实告知他。”
虽然昨夜后来的事,他并不知道。
但陆承远重伤,曲婉婉失踪,想都不用想最后的赢家是谁。
这么多包围下,母亲还能全身而退。
母亲,真厉害。
可为何没有带走他呢?
是不打算原谅他了吗?
“管家,带上父亲,跟我一起去甘露医馆。”
医馆是曲婉婉的,也就是他的。
母亲讨厌曲婉婉,他得为母亲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