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陆泽的下落,他自己也松了口气。

“祖母说,人一直养在那山洞,不过处境不是很好。”

经常饿肚子,还被人欺负。

而且,他心情不好时,还会叫人去虐待陆泽。

他低头,不敢看白玉禾的眼睛。

“母亲,我错了,我这就找人去把小弟接回来。”

小弟?

“你怎知他比你小?”

白玉禾知道“陆泽”是假的,并不知他具体年岁。

“陆泽”声音轻如蚊呐,“娘说……不,是曲婉婉说,我比小弟大三月,足月落地……”

她和陆承远新婚夜有的孩子。

而曲婉婉的孩子,早出生三个月。

意味着,在成婚前,他们就暗通款曲,并珠胎暗结。

白玉禾心头像是吞了苍蝇般恶心。

她以为对陆承远已足够失望,不会再因任何事而难受。

难以控制的愤怒和失望依然溢出心口。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母亲!”

见白玉禾起身,“陆泽”忍不住开口挽留。

“若不然,你还是回侯府住吧。”

白玉禾脚步没停,带着石榴往偏院走。

灯光昏暗,树影婆娑。

一路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砰!!

刚踏入偏殿院的门槛,身后的门便被机关绳索拉上。

咄咄咄!

箭雨齐发,将白玉禾与石榴二人精准笼罩在内。

“夫人,小心!”

白玉禾早有预料,立刻与石榴肩背相抵,“按计划行事!”

她用剑,石榴用棍,两人在战场上杀敌多年,配合默契。

一剑、一棍均舞得密不透风,一边挡箭一边互相通报弓箭手位置。

“左前方,第三根兽脊梁下!”

白玉禾将一支断箭反向掷回,精准刺中对方心口。

“右后方,靠门廊柱!”

石榴用木棍撬起一块石子,狠狠打击过去,废掉人一条手臂。

“前方,正屋门后……”

随着弓箭手被各个击破,箭雨终于停了下来。

“石榴,可有受伤?”

“我没事,夫人呢?”

“无碍。”

十人围攻的箭雨,并不算难,加上这里是偏院,能藏人的地方,白玉禾比陆承远还熟悉。

一盏茶的时间,破弓箭手。

“接下来,要小心了。”

“能打则打,不能打,则退!”

白玉禾可不是那种傻乎乎的莽汉,今夜若是成,便砍了陆承远一条腿。

若是不成,便自当来探探底。

绝不逞强。

“得令!”

弓箭手刚灭,转眼四个人影从黑暗中袭来,分别攻向二人。

石榴自带神力,抬手便将一人打飞在墙上。

这一掌出去,那人不死也重伤,可很快他又扑了上来。

“夫人,这些人身上穿了特制的防护软甲!打不痛!”

皮糙肉厚,抗揍。

白玉禾也发现了。

她的长剑刺破衣衫,却入不了皮肉,杀伤力大幅降低。

“小心些,多找薄弱部位进攻!”

因对方防御力惊人,而攻势又强劲刁钻,白玉禾二人很快挂了彩。

使用鬼头刀的那人,刀头沉重锁环脆响,刀口破开寒风直逼白玉禾面门。

白玉禾横剑格挡,手腕震得发沉,随即以太极之术柔克刚之法,旋腕引力使其失重,肘击破其喉骨。

石榴长棍所向披靡,却被对方两人夹击,左腕突遭肘击,顿时脱力,肩头被划开寸许深的血口,殷红血珠浸润衣衫。

激战中白玉禾为护石榴后背,右肩硬生生受了对方的短刺,剑锋入肉三寸,反手一剑刺穿敌人咽喉。

石榴忍着臂伤飞掷毒针,趁乱解决最后两名喽啰,此刻才觉左腿火辣辣地疼,低头见裤管已被划开长长的口子,血珠顺着小腿蜿蜒流下。

虽然最终杀了四人,但白玉禾与石榴受了轻伤。

青石板上洇出点点红梅,在月光下看不清,暗夜的冷风将血腥味吹到半空,白玉禾吸吸鼻子。

“这味道不对,快退出去。”

“想走?”

出口处站着四个黑影。

而曲婉婉的声音则从房间里传来,“先问问你面前的人答不答应。”

“给我上,无论如何也要将白玉禾活捉!”

死士无言,瞬间与白玉禾二人交起手来。

这四人比刚刚那四人攻势更加凶猛,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刀刀直取要害。

扑向白玉禾的人,武器是峨眉刺,黑夜中难以两面防御,肩胛被扫出一道血痕,热辣痛感瞬间蔓延。

后方一声闷哼,石榴的眼睛被人划伤,脑袋撞向廊柱,白玉禾赶紧回身接应。

长剑反挑逼退峨眉刺死士,接着廊柱遮挡,将石榴离死士刀口。

刚脱离危险,身后其余人已欺至身前。

白玉禾闪避不急,蓝汪汪的刃光划过她的手背,带出一串血珠。

“找死!”

白玉禾见己方落入下风,立刻带着石榴后退进草丛,随即扔出两颗不起眼的小东西。

“轰!”

“轰!”

一场激战,两声巨响后,白玉禾立刻上前补刀。

四人卒。

至此,陆承远今夜安排的人手,全都解决。

还好,她还带了秘密武器。

只不过。

白玉禾的又添了三条新伤口,而石榴的右眼暂时睁不开。

“白玉禾,你用的那是什么东西?”

房里传来陆承远质问的声音。

“你竟带了火药?”

这么近距离放火药,白玉禾就不怕把自己也炸死吗?

白玉禾手里捏着程双双新做出来的武器,掌心雷。

根据张山的意见改良,只要使用得当,并不会伤到自己。

要不是因为带了这个,她是不会带石榴来冒险的。

“是不是火药,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承远,难道你做惯了小人,以后还打算做老鼠?”

“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敢直面我?”

白玉禾让石榴打开院门,令新鲜的风吹进院子,将那令人难受的气味吹散些。

她则一步步走向房间。

房间里,亮了灯。

曲婉婉打开了门,不仅没有任何慌张,还拍手叫好。

“真不愧是经历过战场杀伐的女将军。”

“十个弓箭手,八名死士也拿不住你。”

“白玉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白玉禾微微屏息,仔细倾听偏院的声音。

弓箭手和死士都死透了。

也没有其他活人隐藏的气息,曲婉婉的后手是什么?

她从袖口抖出一枚飞镖,不管曲婉婉有什么后手,先发制人总没错。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