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二少爷好好的一个人,为你受了重伤,你平日问都不问一句,还日日来要东西,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二少爷为了让侯爷松口,自己跳进池塘,结果感染了伤口。”
“府医说他本就心神不宁,这下伤上加伤,活不过今晚了!”
说完,丫鬟婆子都瞪了宋晗月一眼,愤愤地离去做事。
宋晗月和青城子面面相觑。
白宴礼要死了?
“他为了我,竟然带着伤口跳池塘?”
之前没听说过啊。
不过,白宴礼对她用情至深,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
“这个蠢货,跳个池塘就把自己搞死了,真是太没用了。”
宋晗月心中半点感动都没有,只担心“他要是真死了,我们怎么办?”
青城子要冷静些。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先去探病吧。”
是真是假,见到人就知道了。
屋中。
远远地传来一股浓浓的药味。
宋晗月还没进门,干呕了好几次,该死的白宴礼,怎么熬这么冲的药,是存心要熏死她吗?
“二郎,你还好吗,我和道长来看你了。”
屋里的丫鬟见宋晗月跨进门,赶紧抹了泪,低头端着水盆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关上房门。
宋晗月刚走到白宴礼床前,“啊!”
她被眼前的白宴礼吓得直往后退,踩到了青城子的脚。
青城子不悦问道,“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
宋晗月指着床,“他,你看他!”
青城子抬眼望去,也被吓了一跳。
只见白宴礼以怪异姿势躺在床上,腰部以下悬空被绳子吊了起来。
混着脓血的血污浸湿润了包裹臀部的棉布,润出的血滴,掉在屁股下的盆里。
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恶心的恶臭。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原先的翩翩佳公子,虽然蠢些,但长得还行。
如今。
白宴礼整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灰白的嘴唇高高肿起,眼窝附近更是黑的吓人,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鬼吸干了的模样。
他听到宋晗月的声音,双眼发出亮光,激动地想要起床却做不到,艰难的开口。
“晗月,你来看我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用,答应你的事……咳咳…做不到了。”
“府医说,我可能活不过今晚…我走了以后…咳咳咳”
白宴礼使劲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没一会,还吐出一口血。
吐了血,咳嗽明显好多了,但脸色却更差了些。
看他这副病入膏肓的鬼样子,青城子心中的怀疑早没了,剩下的只有烦躁。
可这短命鬼要真死了,他们的任务怎么办?
“你既是生病,为何不多找些大夫来看看?”
侯府家大业大,几个大夫都请不起吗?
“咳咳…府医说…我这是,急症,来的很快。”
“若是找到专门看急症的大夫,或许也有希望。”
“可是。”
白宴礼说累了,停下来歇口气,“可是今日京城戒严,外面全是官兵,不让人走动。”
“唉……都是我的命啊!”
官兵戒严?
青城子和宋晗月对视一眼,这种事白宴礼不会撒谎,是真是假一问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你的病真没救了?”
白宴礼绝望点头,看着宋晗月的目光里,尽是不舍。
“晗月,我真舍不得你。”
目光缓缓下滑,“更舍不得孩子,可惜我太没用了。”
“以后我不在,就不能照顾你和孩子……”
青城子一直在琢磨任务的事,这时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二公子,既然你放心不下宋小姐,何不给她一个正当的身份?”
“她若成为你的妻子,侯府正经的二少夫人,也能更好教养孩子。”
宋晗月不满地看了青城子一眼:让她嫁给个死人做什么?晦气。
青城子眼神安抚:又不是让你真守寡,完成任务就离开,放心吧。
宋晗月也开始抹眼泪,配合着演起戏来。
“是啊,二郎,你若走了,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若不能成为你的正妻,我连给你上坟都没资格……呜呜,孩子也会成为没人管的孤儿,他还那么小,他好可怜……”
白宴礼心中冷笑。
说的那么深情,现在却连病床都不敢靠近一步,捂着口鼻站得远远地,生怕被熏到。
“晗月,我何尝不想与你长相厮守。”
“可父亲他死活不答应啊……都怪我没用…”
宋晗月假意抹泪,抽抽噎噎,“二郎都要死了,难道侯爷还这么狠心吗?”
“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不瞑目吗?”
言下之意,要白宴礼用“不答应就死不瞑目”为要挟,让白侯爷让步。
白宴礼嘴角抽了抽,宋晗月竟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他都要死了,还要被榨干最后的价值。
父亲若答应让这脏东西成为正室,爹娘能膈应一辈子。
不答应,爹娘想着他“死不瞑目”,会后悔一辈子。
真是心肠歹毒。
不过。
馊主意,他也有啊。
“晗月,父亲和母亲进宫赴宴,我已经等不到他们回家了。”
“但我有个好主意。”
“只要你肯答应,你今日就是我的正室夫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什么主意?”
“殉葬。”
听到这两个字,宋晗月的眼前简直一黑。
“晗月,你听说我。”
白宴礼似乎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眼睛都亮了亮,说话也有了几分力气,看着倒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封殉夫书。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
“这是我方才准备的,想着万一能用上,现在真的用上了。”
“这上面我已经按了手印,只要你也签字按上手印,我们便能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等到了地下,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日子想想就幸福。”
幸福?
幸福个鬼呢?
连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出来,白宴礼果然是病魔怔了。
宋晗月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吸进了不少中药味,又忍不住干呕。
青城子熟练地帮忙拍背顺气。
白宴礼也没生这狗男女的气,而是紧张地问,“晗月,你没事吧?”
“是咱们的宝宝听到这消息太激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