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宴礼那边的鸡飞狗跳,水深火热,大房白宴文这边安静多了。
叫人害怕。
自从上次事后,纪蓉月对白宴文便冷淡许多。
夫妻之间相敬如寒冰,院子里的下人们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
“昨晚世子又歇在书房了。”
不必说,是被世子夫人赶走的。
“前两年,两人因那周氏生了嫌隙,可到底世子一月也要留宿五六日。”
“现在那狐媚子被官府抓走,报恩的事也真相大白,怎么两人反而冷战起来了?”
年轻的绿衫小丫鬟,一面擦着漆红窗栏,一面叹气。
“唉!”
“夫人都好几日没笑过了。”
主子不高兴,她们做下人的,心里也不好受。
“谁说不是呢?”
另一紫衫丫鬟,将抹布狠狠丢在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角。
“还不都怪世子!”
“眼瞎认错恩人便罢了,竟让夫人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别说是假恩人,便是真恩人,也该分亲疏,什么恩人能有自己的妻子重要?”
世子可真是白读了这些年的书。
还不如她们这些丫鬟懂道理呢!
绿衫丫鬟垮着肩膀,“世子怎么就那么糊涂!”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两人要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日子可怎么过?”
主子日日苦着脸,下人也跟着遭罪。
“你说,世子要做什么,才能获得夫人原谅啊?”
“谁知道。”
世子这段时日天天来,天天被赶走。
夫人看着软绵绵的,其实脾气硬的很,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世子这次,怕是要头疼了。
“如果你是世子,你会怎么做?”
“我?”
紫衫丫鬟叉腰,“我要是世子,我就去把那姓周的狐狸精大卸八块!叫她欺负夫人!哼!”
“哈哈哈,你好好笑”
绿衫丫鬟笑歪了头,“这样确实挺解气的!”
“不过我们这位世子,恐怕做不出这样的事呢!”
“他只会说:就算她骗了我,可也罪不至死,何况她一介弱女子……”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像。”
紫衫丫鬟缩了缩身子,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
“周氏是弱女子,夫人就不是了?”
“世子光知道心疼周氏,却不心疼夫人,活该他现在受罪。”
“嘘,小点声,被人听到小心挨板子。”
“本来就是……”
站在门后听了半晌的白宴文,内心十分复杂。
原来,连家中的丫鬟都比他拎得清。
转身离开。
来到儿子的院子。
敲门。
“我来看看弘儿。”
现在,他已经沦落到来看儿子,都需要敲门了。
真是……活该。
纪蓉月坐在儿子床前,嬷嬷低头禀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世子看自己的儿子乃天经地义,请他进来便是。”
他来了,她便该走了。
抬手拭了泪,又反复给儿子捏好被角,纪蓉月才离开。
在走廊与白宴文碰上。
纪蓉月微微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连嘴都不想张,便要径直离去。
“蓉月。”
白宴文拦住她。
“世子有事?”
纪蓉月眸光清冷,声音平淡,像是在与客人对话。
白宴文自知理亏,不敢直视妻子的目光,“我只是想说,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
“是我有眼无珠,错认恩人。”
“也是我过于在乎他人,忽视你和孩子。”
“还偏听偏信,让你受了不少委屈,都是我的错。”
纪蓉月面色淡淡,“知晓了。我还有事,请世子让路。”
她的冷淡反应,让白宴文心口钝痛。
此前,他找了纪蓉月很多次,纪蓉月都不搭理他。
如今好不容逮着机会当面问,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妻子的原谅。
“蓉月,我错了!”
扑通。
他跪在纪蓉月面前。
这一跪,立刻惊得周围的下人赶紧低头退后。
世人皆信上贵下贱,男尊女卑。
白宴文作为侯府世子,金尊玉贵,地位尊崇,即便他犯了错,也没有给夫人跪下的道理。
这是,完全放下自己的颜面了?
“蓉月,我真的知错了!”
“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纪蓉月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但也仅此而已。
她和儿女受过的委屈,岂是白宴文轻轻一跪能抵消的?
他是她们的丈夫和父亲,是她们的天,本该庇护她们母子不受风雨。
可他却将伞倾斜,叫风雨全都吹向她们,她如何能原谅?
“破镜不能重圆,江河不能倒流。”
“已经发生过的事,没有办法遗忘。”
“我,如今无法原谅你。”
白宴文眼里的光落了下去,一下子便泄了气,好似一瞬间,所有的事都失去了意义。
纪蓉月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缓缓道。
“虽说我今日不会原谅你,但目前为止,事情也没有更糟糕的发展下去。”
“看在一双儿女的面上,我暂时不会与你和离。”
“至于往后如何,便看缘分。”
闻言,白宴文眼里重新亮起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离开我,我还有机会弥补是吗?”
纪蓉月不答话。
她都已经说的这样明白,如果白宴文还是搞不懂,那便真的是白瞎了。
“太好了!”
白宴文高兴站起来,激动去抓纪蓉月的手,“蓉月,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女子!”
纪蓉月皱眉让开。
“我不喜欢这样的说辞。”
“仿佛善良的女子就合该被欺辱一般。”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宴文赶紧辩解,“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白宴文对天发誓,日后必要全心全意对纪蓉月好,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你去看弘儿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听说京城新开的医馆,卖一种灵药,专治久病卧床之症,虽然不知道是否可靠,但为了弘儿,她不想放过一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