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公主?”
娄茂才见白玉禾骑乘进门,目光如电,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他自觉没有任何错误,况且长公主又刚回京,没甚根基。
于是,他横眉倒竖,质问道。
“长公主何出此言?”
“为何污蔑本官,又为何无端闯入本官家中?”
“你可知大景律法,擅闯他人宅院是为匪?”
他将腰背挺得笔直,一副理直气壮,要问白玉禾讨说法的模样。
【哟,死鸭子还挺嘴硬呢!】
张山腹诽。
他的系统有个副作用,遇到某些人时,会触发一些隐藏信息。
比如,现在。
【当官最低得是举人,可娄茂才只是个秀才。】
【他的功名是假的!】
【官位也是买来的,这是个水货啊】
【那年被山匪劫掠,为了活命,用亲生儿子给自己挡箭,真狠啊!】
【后来一直没子嗣,过继的儿子也总是养不大,这才退而求其次,过继女儿……】
【唔,不是个好东西】
【什么?还把武器卖给其他国家?这不是通敌吗?】
【好好好,这家伙已有取死之道】
白玉禾冷冷看着娄茂才,“本宫何时污蔑,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去烧别人的画坊吗?”
“怎么,你杀人放火,本宫不能过问?”
刚刚她在外面就听到娄家父女打算去烧她的画坊呢。
原来收了娄馨儿做嫡女的人,是工部侍郎。
娄茂才胆大妄为,娄馨儿愚蠢无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本官不过是在和女儿说笑,何曾真的去放火?”
娄茂才狡辩。
“我乃朝中三品大员,长公主不分青红皂白,不顾礼法擅闯我宅院,本官定要告到金銮殿!”
“正好,”白玉禾点头,“我也要去,一起吧。”
“来人,将娄侍郎拿下,与本宫一道面圣!”
元芳二话不说,上前将人制住。
“萧禾,你是不是疯了?”
“本官一没作恶,二没犯法,你有什么资格绑我?”
“速速与我松开,否则我要告到刑部,治你滥用私刑之罪!”
此时,刑部尚书沈继规匆匆而来。
娄茂才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
对着沈继规大喊救命。
“沈大人,沈大人救救下官!”
“下官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长公主一言不发便带人冲进下官的府中,欲对下官动私刑,你可一定要为下官做主啊!”
昨晚的大火,惊动了半个上京城。
沈继规来的路上已经得到了现场的所有信息,他跳下马,先喘匀了气,才质问娄茂才。
“抓你,那是天经地义!”
“昨晚胡同巷的大火,是有火油引起,事后现场勘验,至少烧掉了五桶火油。”
“作为工部侍郎,你来告诉我,这五桶火油从何而来?”
大景火油管控严格,寻常人家买卖都有定数,半年才能买一次,一次最多五钱。
便是王公贵族,也没有多的。
这五桶火油,一桶便是两升之数,寻常人家二十年不用才能攒起来。
工部负责火油存放与流通,侍郎更是直接管辖官员。
“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冤枉啊,沈尚书,下官真的不知啊!”
“每日都有百姓买火油,总不能哪里起火了,都怪在下官头上吧?”
“好好好,不说实话是吧。”
沈继规向白玉禾抱拳,“长公主,请允许微臣去调工部账册。”
“不必了。”
白玉禾道。
“要账册何须去工部。”
工部的账册都是做平了的,真正有用的账册在娄茂才家中。
她朝咬金抬抬下巴。
“去,帮沈尚书把账册找出来。”
“你们有何资格动我家的东西?”
“来人啊,冤枉啊!”
“看看皇家公主都干些什么啊,我什么都没错,她就要抄家啊,这是仗势欺人,这是恃强凌弱!”
娄家的大门大打开,白玉禾破门而入这么大的阵仗,自然引来不少百姓。
瓜众无处不在,此刻就在娄家。
“天子脚下,你们竟如此胆大妄为?”
“大景还有王法吗?朝廷还有法度吗?”
“我要告到金銮殿!你们太欺负人了……”
民不议官。
今天的瓜众是沉默的羔羊。
事关胡同巷的火灾,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大人,账册在此!”
看到咬金从各种、寻常人打死也想不到的地方掏出账本时,本来还在嚎叫的娄茂才,彻底哑了火。
沈继规翻开就念。
“四月十八,新制火油十桶,三桶卖于张五常,两桶卖于刘泰,得钱三百两……账目记新制五桶”
“五月二十,新制火油二十桶……账目记新制十七……”
沈继规越念越生气。
林林总总,娄茂才私自卖掉了两千桶火油!
对应时间,至少半数能和人祸对上。
简直是助纣为虐!
他将账册甩在娄茂才的脸上。
“你喊啊,让百姓都看看你多冤?”
“张五常是城外的山匪,他用你的火油抢烧了三家富户,杀了上百人。”
“你利用职务之便,变卖火油,中饱私囊,害死多少无辜百姓,你还有脸喊冤?”
张山挑挑眉。
【最坏的是,他还把火油卖给敌国】
【这刘泰可是西凉细作呀】
【只是这话,该如何告知?总不能说我坐牢期间未卜先知吧,运气好到过分已经够妖孽了,还是别暴露太多……】
白玉禾眼里闪过杀意。
“沈大人可知,这刘泰是西凉细作?”
“我大景的工部尚书,竟将火油这等禁物卖给西凉人,真是可恨!”
【卧槽,原来长公主早就知道啊】
【666,不愧是我的有缘人,抱紧大腿!】
“什么?”
“西凉细作?”
不仅沈继规,连瓜众都倒吸一口凉气。
娄茂才将火油卖给西凉细作,西凉人再用这火油来攻打大景,想想就令人齿寒。
“娄茂才,你胆子也太大了!”
“竟敢通敌?”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娄茂才脸色晦暗,这才坐在地上,“饶命,我不知道他是细作,我只是想赚点钱。”
“我是无辜的,我最多算渎职,我罪不至死啊!”
白玉禾问:“所以,昨晚的火油是谁向你买的?”
“你若不说,本宫便当是你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