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乖乖地坐在桌上,盯着米粥,口水直流。
过年好,她最喜欢过年了。
过年这几天,肚肚不会痛得咕咕叫。
孙三娘摸摸大妮的小脑袋,将米粥分出一碗,推到她面前。
“过年还早呢,不过以后娘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了。”
“吹一吹再吃,小心烫。”
穷人家的孩子早慧,大妮已经明白一些事。
比如,奶奶和爹爹都不喜欢她们姐妹。
爹爹想要个弟弟。
爹爹想发财。
为了发财,爹爹连弟弟也不要了。
爹爹是个坏人。
“娘,爹爹和奶奶会回来吗?”
“不会,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是只流放不是杀头,但孙三娘在牢狱里干了那么久对流放还是很了解的。
出了京城一百人,路上至少死五成,就算熬到地方,也会因为各种水土不服生病。
若有人打点,也许能少受点罪。
没人打点照顾,那就是生死由命。
有时,流放还不如杀头来的痛快,至少不用承受那么长时间的折磨。
“你乖乖吃饭,我去喂妹妹。”
孙三娘去医馆接二妮时,二妮已经醒了,大夫说没有大碍,但受了惊吓。
孩子屁股上,被陈富贵踢得淤青,大夫建议卧床半个月。
大妮听话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
“娘,有肉!”
“这里面是肉肉!”
“嘘,小点声,快去吃吧。”
陈家严重重男轻女,每三个月割半斤肉,大部分都进了陈富贵的肚子。
大妮子只吃过一次,还是那次陈婆子做菜不小心掉在锅边的一小块肉。
为此,还挨了一顿打。
孙三娘以前觉得,男人吃肉长力气好干活挣钱,他吃就吃了,都是一家人,计较什么。
如今想来,她脑子当时是进水了吗?
陈富贵根本就没挣钱,天天在家躺着,全家都靠她一个女子养活,却连肉都吃不上一顿。
如今家里她说了算,自然要给孩子吃点好的。
两个豆芽菜,也该补补了。
“娘,肉肉?”
二妮小,还没吃过肉,可她听大人说吃肉多香,多好,心里也记下了。
肉肉一定很好吃吧?
比奶奶吃的白馍馍还香吗?
“对,二妮张嘴,小心烫,娘喂你吃肉肉。”
二两肉切碎加点咸菜,混合米粥一起熬的稀烂。
一口下去,满满的肉香和咸菜香,整个身体都得到了放松和抚慰。
“大妮,今晚娘要去上值,你能自己带着妹妹睡觉吗?”
大妮摸着肚子,从没觉得这么舒服过。
“嗯,我带着妹妹睡觉,娘不担心。”
她踩着小凳子,吭哧吭哧爬上床,钻进打补丁的被子,搂着二妮。
“娘,你去忙吧。”
“我和妹妹会很乖的。”
女儿这么懂事,孙三娘眼眶一酸。
她拿起锁刚要把门锁上,手又停了下来。
不行。
还是不能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家里出了事,只剩她们娘仨,万一有坏人觊觎或者发生火灾,孩子们肯定逃不掉。
“你们在家等一等,我去一趟隔壁。”
陈家隔壁住着林公子一家。
据说林家早年也是大户,林公子还是个读书人。
家中遭难,他伤了心肺,与老父亲相依为命,靠给人写书信过活。
后来,林公子遇到个采药的姑娘,二人一见如故,很快成了婚。
苏姑娘会些医术,但顾及林公子的名声,只卖药不行医。
但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求上门,她也会出手,在这片巷子,名声还挺好的。
孙三娘和她有几分交情,想去问问孩子能不能暂时帮忙看管一下。
还有几日,她的夜班就要结束,到时候就不会为这个发愁。
孙三娘从碗柜取出十个鸡蛋揣在身上,朝隔壁走去。
酉时末刻,天已黑了。
苏杏儿进屋,将装满药草的背篓放下,抬手擦了擦汗。
“相公,我回来了。”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家里却黑漆漆的。
苏杏儿摸到油灯,点燃,护着灯往里屋走。
“相公?”
没有人应。
推门进去,林知涯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苏杏儿赶紧放下油灯,摸了摸他额头,再把脉。
“没什么问题呀,今日怎么睡这么沉。”
林知涯身子不好,每日都要喝药。
幸好苏杏儿自己就是大夫,又会采药,倒是省下不少医药费。
给林知涯掖好被角,转身要出门,一张人脸突然出现,把她吓一跳。
是林父。
他很少来林知涯房间。
“公爹,你走路怎么没声?吓我一跳。”
“你脸这么红,是喝酒了?”
林父满面通红,一身酒气,定是喝了不少。
林知涯与林父关系不怎么好。
两人时常有争吵,但二人到底是父子,苏杏儿没有多问。
“对了,公爹,你知道相公什么时候喝的药,你们吃过饭了吗?”
刚刚去厨房,好像没看见生火的痕迹。
林父没有走,也不回话,眼神直勾勾看着苏杏儿。
“算了,公爹你快走吧,待相公醒来看见你喝酒,肯定要发脾气的。”
被林父盯着,苏杏儿很不自在。
虽然是公爹,但到底是男子,他的眼神实在太直白了。
“我不走。”
林父朝前一步,反手关上了门,一把将苏杏儿按在地上。
苏杏儿大骇,“公爹,你做什么?我可是你儿媳……唔唔”
林父压在苏杏儿身上,一手捂住她的嘴。
“小点声,你要把人都喊来,我就说你勾引我,让大家都看看你这骚浪的模样!”
“你好香啊!”
他像猪拱白菜一样往苏杏儿身上闻。
羞耻与和恶心同时浮上心头,苏杏儿拼命挣扎。
她只是个女子,根本挣脱不开男人的压制。
“唔唔唔”
相公,相公救我!
苏杏儿伸手想向林知涯求救,却连床沿都够不到。
“别白费力气了!”
“我给他的药里放了别的药材,就是打雷,他也不会醒!”
林父咧着嘴,扯下苏杏儿的腰带,拉下她的裤子。
林知涯就躺在咫尺之外,可苏杏儿无论如何都碰不到他,她满眼含泪。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正在这时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娘子,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