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些人拐卖人口,虐待幼童,还搞活祭?”
还是镇国长公主亲自抓的?
皇家新找回来的镇国长公主,昨晚在宴会上大杀四方,还得了五军都督府的都督职位。
这可不是个善茬。
杜峰看着堂下跪着的一堆人,手心都是汗,对着旁听椅上的白玉禾露出讨好的笑。
拍响惊堂木。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种恶人!”
“审,立刻开堂审!”
案情本不算复杂,有白玉禾坐镇,杜峰很快审出了结果。
“陈氏母子伤害亲女,有伤天和,买卖人口,证据确凿,判三十大板,并流放千里。”
“三名道士来路不正,妖言惑众,罪不容赦,一同流放!”
“退堂!”
人口贩子现在还不能判,还要利用他找出同伙呢。
拐卖人口,都是团伙作案。
说不定还能捞出大鱼。
后堂。
白玉禾坐在上首。
“长公主还有何吩咐?”
杜峰露出讨好的笑,和以往他在白玉禾面前表现得大义凛然完全不同。
“本宫听闻,前段时日秦驸马犯错被关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秦驸马和大公主的事,涉及大公主颜面,杜峰没有细说,只讲了个大概。
“所以,秦驸马失手杀了人?”
“杀人可是重罪,他为何又被放了出去?”
杜峰如实回答,“前几日,公主府送来两个人,说是那些人是他们杀死的,与驸马武无关。”
“所以,就把人接了回去。”
公主府?
“你说公主府送来的人?”
这怎么可能,秦驸马为了接外室子入府,设计陷害大公主萧蔚然,差点让她在寺庙失了名节。
萧蔚然对他失望透顶,怎么会找人给他顶罪。
“大公主亲自来的?”
“不是,是公主府的管家和庞嬷嬷。”
庞嬷嬷是萧蔚然的贴身嬷嬷,她出面,便是代表萧蔚然,杜峰当然要放人。
杜峰陪着笑,抹了抹额头的虚汗。
关,是公主府的意思。
放,也是公主府的意思。
他这个小小衙门,一旦涉及皇家事务,就是难办啊。
白玉禾觉得,萧蔚然不是这种朝令夕改的人。
公主府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长公主,不好了!”
侍卫通报。
“户部查抄那边出了点乱子,您快去看看吧!”
户部官员贪污案,按官阶等级从大到小依次审问、查抄。
审问是刑部的事。
白玉禾主要配合查账和点检财物。
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账簿,从账簿上核对各自的家产情况。
几乎没有对得上的账,数额上下波动在合理范围内,也能过关。
比如,一户部五品官,账面显示每年营收五百两,支出两百两。
一年结余,两百到四百两之间都是正常的。
但若营收五百,花了一年,结余还有五百。
或者,营收五百,却花了六百,没有结余。
诸如此类,都有问题。
一百两,对于大户人家而言,不算什么。
可若换做粮食,能买五十万斤米,能养活一千名百姓一年。
出事的那户官员,家庭总收入(女子嫁妆单独计算)三百两,年底结余五千七百两。
这还是一年的账。
他在户部干了六年,家里所有财产加起来超过十万。
走出京兆尹府,白玉禾才问。
“元芳,你说那家人全都死了?”
元芳,是那个机敏护卫的名字。
姓元,名芳。
祖上十八代和李家没有关系。
“是的,那边传信说,他们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
“初步判断,是中毒。”
“毒药就下在昨晚的汤料中,连两岁的孩子也……”
白玉禾到的时候,沈继规正在看仵作写的尸格。
“全家十五口,全都死于中毒。”
“没有活口。”
“他们是周家的旁支,但与周耀联系密切。”
用脚指头猜,都知道是周家人杀人灭口。
“周家简直胆大妄为!”
贪污案还没查到一半,先出了人命。
沈继规觉得步子沉重,“长公主,还接着查吗?”
户部案牵连甚广,周家是最大受益者之一,隐约还能见到几位皇子的影子。
这十五条人命,是既得利益者对刑部和白玉禾的警告。
再查下去,还会死多少人,谁也不敢保证。
天明明还亮着,面前的十五具尸首却给所有人都镀上一层阴影。
“查!”
“不管死多少人,户部一定要查干净。”
江山风雨飘摇,百姓民不聊生,这些蛀虫却躲在阴暗处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他们还想用人命威胁朝廷?
白玉禾拿出长公主令牌,“再去调三百人,换班换岗,务必日夜不离人。”
“去太医院调集太医,每户进出严加查验,杜绝再发生类似事件。”
侍卫带令去办。
皇帝给白玉禾的兵,已经用了六百人。
不仅要将一十九名户部官员的府邸守得水泄不通,还要协助刑部去将涉案的其他人员捉拿归案。
但太医院的太医,却只来了三人。
“长公主,今日早晨,除了宫内留守太医,其他太医不是是出诊,便是家中有事请假了。”
“属下只带来三人。”
还都是学徒。
白玉禾知道反贪很艰难,没想到这么艰难。
处处都是阻碍。
“很好!”
“请不到太医,便花钱去请医馆的大夫。”
“所有人听令,不论是谁,凡是阻拦查案者,首次警告,二次动刀,不必留情!”
乱世用重典。
这个时候,白玉禾不能手软。
“传信给军师,立刻安排人手招兵买马。”
接下来做的事,需要更多的人手。
镇西军那边,也该进京了。
士兵们按令行事,医馆大夫也花钱找了来。
贪污案事情众多,白玉禾一直忙到日落西山。
……
陈家。
孙三娘将米粥端上桌。
陈富贵和婆婆都被判了流放,明日一早就上路。
她在婆婆屋里,把存的钱找出来。
陈富贵之前把家里败光了,这几年全是孙三娘挣钱供家里吃喝。
赚来的钱,她一文没留,全给了婆婆。
二两碎银子加四十个铜板,家里这么穷,陈富贵还拿了十五两银子给道人。
幸好京兆尹大人公正严明,将道人的银子追了回来。
这十七两多银子,是娘仨全部的家当。
“娘,这粥好白,好香啊!”
“是要过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