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的死讯传来时,程双双刚刚到陆家报到。
按照礼数,白玉禾得去一趟。
“双双,今日你陪我出门。”
“是,夫人。”
程双双显然找人学过规矩,丫鬟当得有模有样。
“跟在我身边就好,不要乱跑,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石榴。”
除了上战场,石榴在军营里不怎么露面,程双双没见过她。
“是,夫人。”
“我一定跟石榴姐姐好好学习!”
“乖。”
白玉禾带着二人出门,马车刚到李家门口,李氏就派人来把她喊了过去。
屋里,李氏、曲婉婉和陆承远都在。
接连受了两门丧事,李氏的精神头大不如前。
眼下乌青极重,面色也不似先前红润,但语气竟然很和善。
“玉禾,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之前问我嫁妆去哪里了,其实是请你舅舅帮忙打理了。”
“现在你表弟没了,舅舅也去了。”
“你的嫁妆也该要回来。”
她拿出一张纸条。
“这是你舅舅亲自签下的字据,你看看。”
白玉禾不伸手。
“我从未把嫁妆给舅舅打理,哪里来的字据?”
“今日舅舅入棺,婆母还是别说笑了。”
李氏确实把她的嫁妆给了不少给李纲。
原本是打着转移财产的主意,等白玉禾下堂,这些钱财已在李家名下,就算侯府出面也要不回来。
可如今李家父子死绝,这些钱就会归李家族人所有。
李氏怎会甘心?
因此在李纲还没落气时,李氏让他签了字据。
“这白纸黑字写着呢,还能有假?”
“你看看,这些就是你的嫁妆!”
原本这字据上写的是借走陆家财物,可偏偏前两日凭空杀出一对陶氏母子。
说狗儿是李康宝的孩子,理应分得财产。
李康宝掳走陶氏,很多人都知道,狗儿的确可能是李康宝的种。
陶氏大闹灵堂,弄得众人皆知。
李氏那张借据,就站不住脚了。
毕竟陆家一开始也不是多有钱,李纲名下那么多田产铺子,怎么可能都是陆家的。
但若说,那些都是白玉禾的嫁妆,这事就简单了。
但白玉禾还是不接招。
“婆母,别闹了,舅舅的灵柩还等着呢。”
说什么兄妹情深,李纲尸骨未寒,李氏就急着要财产了。
“我们快出去给舅舅上香吧。”
说着,白玉禾就要退出去。
李氏赶紧拦住她。
“不行,你必须拿着这字据,这都是钱啊!”
“你仔细瞧瞧!”
“一会出去,你就和李氏族人说,这上面全是你的嫁妆,你要一分不少的带走!””
李纲名下的财产,加起来三十万两,远超白玉禾当初的嫁妆呢,她就不信白玉禾不心动。
要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陶氏母子,这钱根本轮不到白玉禾!
“婆母,不用看了,我真没签过字据。怎能胡言?”
“白玉禾!”
李氏急了。
“你真不要?”
“那你以后可别再找我要嫁妆!”
“婆母说笑,嫁妆丢了我报官便是,找你做什么。”
想让她帮忙,还这么嚣张。
“你!”
李氏气得想发飙,可白玉禾要是不配合,这三十万两就要打水漂。
她咬咬牙,为了钱,努力摆出一副慈善的模样。
“玉禾啊,这里面真有你的嫁妆。”
“你看看这个庄子,这个铺子。”
“是我做主把嫁妆拿给你舅舅打理的,这不也是为了让钱生钱么?”
“没有提前知会你,是娘的错。”
“可你舅舅和表弟都没了,咱们不把这钱要回来,就要便宜别人了呀!”
白玉禾淡淡,“婆母这是,在求我?”
李氏好想撕烂白玉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看她终于意动了,还是忍了下来。
“是是是,算娘求你。”
“你就帮帮娘,咱们把这钱先要回来,以后的事,咱们回家说。”
这钱是她李家的心血,怎么可能便宜白玉禾!
形势迫人,等风头过了,自然叫她全部吐出来!
“你放心,十日之期一到,我就把嫁妆全部交还给你。”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白玉禾接过字据,随李氏一起来到灵堂,李家族人和陶氏母子都在。
“大哥!”
“我的大哥啊,你怎么就去了!”
李氏看着棺材,难免抹了两滴泪。
哭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对李氏族人们说。
“既然大家都在,有些事正好说清楚。”
“先前大哥在世时,我家将产业交给大哥打理。”
“如今产业已翻倍,大哥既然去了,我们的产业自然要全部带走。”
李氏族人当然不同意。
“大丫头,你是外嫁女,怎能觊觎你兄长的产业?”
“就是!”
“就算是将军府老夫人,也不能欺压平民百姓吧!”
陶氏母子若不出现,李氏尚且不能拿走李纲财产。
如今疑似李康宝的血脉出现,他们更不可能同意了。
“玉禾,给他们看看字据吧。”
白玉禾将字据展示。
李氏暗自得意,幸亏她聪明,早做了准备。
“不是我要贪图大哥的东西。”
“实在是这些产业是我儿媳的嫁妆,嫁妆乃女子私产,我儿媳拿回去理所应当。”
这次轮到李氏族人傻眼。
侯府小姐确实嫁妆丰厚,又有字据为证,眼睁睁看着二十万两飞走了。
“可既是李纲帮忙打理财产,也该有劳苦费吧?”
“更何况李康宝还有子嗣。”
“你们的嫁妆只有二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必须留在李家!”
“不行!”
李氏据理力争,“鸡生蛋、蛋生鸡,十万两也是嫁妆里生出来,凭什么留在李家!”
想给来路不明的野种,没门!
两边都有道理,一时争执不休。
陆承远迈腿进了门,站在门口的程双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各位,我妻子的嫁妆只是交给舅舅打理。”
“嫁妆产业产出的利润,自然归我妻子所有,还有什么可争执的?”
“就算上了公堂,也是我妻子有理。”
最后,李家族人妥协了。
留下五千两银子外,其余的都让白玉禾当天带走。
毕竟,他们再贪财,也不敢同时得罪侯府与将军府。
……
侯府别院。
“夫人,他们借陶娘子的名义要了五千两。”
“结果只给了她们母子五两银子,就把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