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母亲在哪,叫她出来!”
白玉禾刚回家,就碰上气急败坏的“陆泽”。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念了七年书,你的学子修养呢?”
“陆泽”满脸怒气,“你还好意思问?”
“你不是信誓旦旦,保证让南山先生收我为徒吗!”
“可今日他们把我赶了出来,说收徒名单上根本没我的名字!”
“我被同窗嘲笑,丢了好大的脸,都是你害的!”
“你若不速速去解决此事,我就不认你了!”
“陆泽”站在院中,声音很大,不少下人都能听到,他是一点没考虑给白玉禾留脸面。
既然这样,白玉禾又何须给他留脸面。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陆承远见到。
“住手!”
他疾步上前,护住儿子,瞧见“陆泽”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心疼极了。
“白玉禾你疯了,怎么能对泽儿动手!”
“陆泽”满脸怨怼,他受了委屈回家,白玉禾不安慰他就罢了,竟然还打他。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心疼,之前的那些全是装的。
等他出息了,一定要白玉禾好看!
白玉禾将他的怨恨尽收眼底,“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打他?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陆泽”摸着脸,全是委屈。
“父亲,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来问问,为何说好的南山夫子收我为徒之事不作数了。”
“母亲二话不说就打我,呜呜呜”
小白眼狼,享尽她给的好处,稍有不顺就要反咬一口,真是尽得陆承远真传。
陆承远护住儿子,“孩子不过是问几句话,你犯得着动手吗?”
“他可是你亲儿子,你这样对他就不怕他寒了心?”
亲儿子,呵。
“就因为是亲儿子,我才要好好教训他!”
“哪有做儿子的对母亲大呼小叫,毫无礼仪尊敬。
我打他为他好,不然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将军你教子无方!”
白玉禾寸步不让,孩子怎么了,孩子没教好,就是大人的问题。
“罢了。”
白玉禾说的也有道理,陆承远让陆泽先回去。
“记得找你曲姨上药,明日还要去学堂,别留疤。”
“可是南山先生那边?”
“我来想办法,你回去等消息便是。”
他根本没想过让陆泽给白玉禾道歉,下意识认为白玉禾不会真生气。
打发走陆泽,陆承远沉了脸。
“南山先生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说好的了吗?”
“泽儿若拜了南山先生为师,必然大有助益,明年下场定会金榜题名,到时候光耀门楣……”
白玉禾懒得和他说,进房直接关门。
陆承远问责的心思,瞬间被怒气取代。
他就是对白玉禾太纵容了,才纵得她无法无天。
“白玉禾,你再闹也要有个度!”
他推开房门,指着白玉禾鼻子,怒形于色。
“你不孝婆母,不敬夫君,不疼子嗣,哪家主母似你这般无状?”
“将军若不满意,大可一纸和离书,另娶新人。”
白玉禾脸色淡淡。
若不是还没查出幕后之人,当她稀罕留在这里?
“竟然拿和离威胁我。”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这种下作手段?”
“这就是你侯府的教养?”
白玉禾反手一掌将人打退好几步,跌出房门。
“你,
不配和我谈教养。”
有教养的人,做不出狼心狗肺的事。
一面享着她打下的功勋,一面嫌她不够温婉恭顺。
呸!真是好大的脸!
“还有。”
“你儿子品行不端,被南山先生知晓划掉了名字,这是他咎由自取。”
“以后,他的事别来找我,我没有这种不忠不孝的儿子!”
陆承远没想到白玉禾会对他动手,身上原本快要结痂的伤口又蹦出了血。
“白玉禾,我真是对你太宽容了!”
“你如此不知好歹,以后别后悔!”
伤口疼得厉害,他得回去止血。
原本要问白玉禾一些军营的事,自宫宴后,左副将与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军中几个高级将领也对他颇为不满,他想问问白玉禾左副将到底怎么回事,也没来得及开口。
罢了。
他就不信,没有白玉禾,还收服不了几个糙汉。
母亲说的对,白玉禾骄纵惯了,现在连泽儿都不顾,是该给她一个教训。
陆承远回到主院上药,小厮送来请柬。
“将军,大皇子的嫡次子满月,设宴邀您三日后携家眷同往。”
机会,这不就来了。
白玉禾无非仗着自己是侯府小姐,若侯府出了事,看她还依仗什么!
陆承远的心思,白玉禾暂时不知情。
子夜,城隍庙附近民舍。
白玉禾取下黑色斗篷,问跟前的年轻妇人。
“陶娘子,你想好了吗?”
“如果一切顺利,不仅狗儿有钱治病,你们下半辈子也有了依靠,还能出口恶气。”
“但,你需得受不少委屈。”
陶氏二十出头,出身贫寒,原在葫芦街卖豆腐为生,丈夫靠写给人写信赚点家用。
连生三个孩子均夭折,街坊邻里均视她不祥。
更不幸的是,她被李康宝看上,绑回家中凌辱三日。
病弱丈夫听闻后,气绝身亡。
陶氏原本要自尽,却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丈夫的骨肉,这才忍辱偷生把孩子生下来。
为了不再被人觊觎,她还自毁了容貌。
可命运并没有因此放过她。
丈夫死后,家中房产被族人抢走。
孩子出世后身子也弱,任由她没日没夜干活赚钱买药,也未见起色。
狗儿三岁了,还不会说话、走路。
前世白玉禾做鬼的时候,才知道她们母子存在。
不过那时,狗儿已经病死。
陶娘失去了所有希望,吞下毒草后抱着儿子的尸身,一起入了土。
而今,石榴顺利地找到了人,并把陶氏母子安顿了下来。
陶氏第一眼见到白玉禾,就觉得她是个好人。
“夫人大恩!”
“我愿意听夫人计划行事!”
恶贼李康宝虽已死,但他留给陶娘的伤害从未消失。
若不是李康宝,她的丈夫还活着,她的儿子也不会没钱治病。
“好,明日,你便去李家奔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