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室暗灯 > 224她为他
太诡异了这一切。

该说不说,尽管江池坐着轮椅,可他那矜贵松弛的气质不是盖的。

他那种豪门贵子的气质,甚至还要略胜与他气质同一派的贺知章。

谁能想到,我居然在老家鸟不生蛋的山道上,邂逅了江池这个一看起来就浑身矜贵的公子哥儿?
这相遇的地点,是认真的吗靠谱的吗?

用手搓开不自觉拧起来的眉头,我斟酌片刻后:“请问江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什么问题么?”
仰起脸来,江池神情平静如水:“我上来时,路口没挂着谢绝进入的牌子。”
好会答!江池完完全全做到了言之无物,答了跟没答一样。

这是我跟江池的第二次碰面,我还没摸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搞不清楚他对我的真正态度是什么,换言之我不知他是敌是友,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勉强挤出一个笑,我说:“抱歉,是我冒昧了。江先生你忙你的。”
“我不忙。今日是我的法定休息日。”
操控着电动轮椅,江池离我近了些:“许小姐,可否赏脸,与我细聊几句。那日在马场,我很想与许小姐深入交流一下,可惜小燃他,似乎对许小姐有着绝对的占有欲与掌控欲,他那天没问过许小姐意见,就擅自替许小姐做决定,拒绝了我的邀约。今日小燃不在,许小姐应该能自行决定了,对吗?”
好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发言。

果然大佬们,就没有哪一个是只有很纯粹一面的。

初见时,江池的客气礼貌有教养,是演的。

此时此刻带着阴恻恻攻击性的,才是他的本真。

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尽量用还算平稳的声调:“江先生想聊什么?”
手贴在轮椅的扶手上,江池依旧从容:“在这荒郊野外只适合拉家常,我要与许小姐聊的事,很大,应该有更恰当的地点才对。”
就像变戏法似的,江池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酒店房卡,单手递向我:“我希望许小姐可以在今晚九点前,到这里来找我。越早到越好,我有早睡的习惯,太晚了恕不接待。”
松尚酒店,总统套房。

就是早那一个月前,陆燃来找我,遇到火灾的那个酒店。

按照正常来说,那一层的酒店房间多多少少烧毁了,就算酒店重整旗鼓、重新装修再到验收投放,一个月时间也不太够吧?
关注点完全跑偏,我晃神间,江池用手抵着轮椅扶手叩了叩,以此来提醒我再看向他,他神情寡淡:“许小姐,我目前住的那个房间,不是差点要烧死小燃那一间,你不必有任何心理阴影与负担。”
江池这话……怎么像是在跟我说,那场火灾绝非偶然,它更像是为陆燃量身定制的?

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当然也不会脑子犯浑的去接江池递来的房卡,我只是直直凝住:“江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许小姐切勿多想。许小姐是有几分姿色,很积极向上,很认真生活,看起来也有些脑子,但许小姐千真万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叫你上我住的酒店,只想与你深入聊聊而已,你不会有太多损失,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唇边那股似有若无的淡笑里,裹挟着很淡很淡的蔑视,江池将房卡再送过来些:“收下,许小姐。你没必要惹我不快。我知道小舅与奕东哥今晚下榻在你家,但我不建议你拿这事烦扰到他们,你自己想办法撇开他们,一个人来。”
好疯的发言!

果然那个圈层就没几个正常人。

外甥多似舅,这话也诚不欺我。

这个江池,跟贺知章一样,也是个可以进入癫货排行榜的人物!
我刚刚真不该拿着扁担出来,忙死忙活的,把这一件傻缺玩意给撬出来。

自从我不怕了林奕东之后,我也有所顿悟。

这群有钱人也不是手眼通天,想干嘛就干嘛的。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忌惮,他们甚至比起普通人,为了那所谓的羽毛,而更谨慎。

所以我实在没必要,因为江池有意无意展露出来的压迫感,就诚惶诚恐,被动的去做一些错误选择。

除非我脑子有坑,才会独身一人到一个仅仅有两面之缘、并且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鸟的男人房间里。

慨然不动,我不再盯着那张房卡,而是俯视着江池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端倪的脸:“江先生,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你可以试试看。”
手轻轻一撇,那张房卡被抖落,很快躺在略显坑坑洼洼的山路上。

勾起唇来,江池晦暗的轻笑了声:“我跟小舅、奕东哥不同。我没那么多时间与精力,与许小姐你玩过家家。你可以试试你不来,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看来,江池那天假惺惺的道谢,还真是说反话呢?
江池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妹控?所以他恨死了、因为我的缘故,导致陆燃与江芸解除了婚约?

这一次他会杀到我老家里来,是要为江芸追讨公道?

心跳徒然加快,我的手心里攥满了冷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友好协商:“江先生,我们可以更干脆更直接些吗,你对我有什么不痛快,可以直接表达吗?尽管我知道江先生对我没兴趣,可孤男寡女月黑风高共处一室,危险系数太高,我不想冒险。”
“不想冒险——许小姐很坦率。”
或是被还没来得及彻底收拢回去的光线刺耀到,又或是他觉得他那样阴冷的眯起半眼更有震慑力,江池就这样睥睨着我:“既然你胆子那么小,那你胆敢又睡又拿,抢了我家芸芸的男人?”
因为江芸是女孩,就算再能耐也拿不到江家的掌持权,所以她和江池之间没有过多的利益对立,他们是很正常的兄妹关系,江池是势要替江芸讨回公道了?

即使江芸与陆燃,只是事关利益的绑定而并非感情的交付,可其实江池这话也没毛病。

多多少少理亏,我有些底气缺缺:“抱歉,江先生……我……我刚开始并不知道陆燃有婚约,我跟他……”
“收起你的狡辩。”
唇边的不屑越积越多,江池依旧用那种冷而傲的眼神关照着我:“陆燃认为,他那点利益让渡,就能抚平我家芸芸因他而受过的伤害?我不知他是如何与你解说他与芸芸这些年来的关系的,他可能为了讨你欢心,或会哄骗你,说他与芸芸之间没有产生过感情,他与芸芸只是利益捆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实际上——芸芸为了陆燃,流过产,而且不止一次。”
眸底的冷意,不断堆砌成霜,江池的情绪也更上一层楼,他的语气里多了些激昂:“所以,陆燃没资格在对着芸芸始乱终弃后,过得那么舒服。你这个始作俑者,也没资格过得那么舒心。我不会让伤害芸芸的人好过。”
如遭雷暴,我整个人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播放着,被我自动自觉归整的一个重磅信息,“江芸为陆燃流过产”,它就像病毒那般顽强、锋利,冰寒入骨。

它几近粉碎了我。

可陆燃明明说过,他曾经对那件事有过阴影,他在此前没法与异性正常的发生关系,该不会是江池,他故意诈我的吧!
他空口无凭,他没有证据。

但是等等,好像我从陆燃那里接收到的信息,也是全凭他陆燃嘴巴一张一合就给出的。

就在这时,江池倏忽的将轮椅更靠近我些,他也不是全瘫的,他的身体能起来大半,他就这样弓着身体站起来一半,扼住我的脖子,把我重重的拎向他:“陆燃那条疯狗,当初要不是芸芸一心一意栽在他身上,我是如何都不会同意他们捆绑的——”
“一个胆敢弑母害命的恶徒,一个没得过教养的坏种,他有哪一点配得上芸芸。但既然芸芸想要他,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随芸芸高兴。他陆燃该知足的!可他偏偏要为你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放弃了芸芸。不管是他,还是你,都不可饶恕。”
即使久坐在轮椅上,江池却是臂力惊人,他的手也很有劲,他几乎是毫不费劲的就占据了力量的上风,而我在挣扎中,更是被他提离地面,那种悬空的失重感,让我越发喘息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