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已经在林奕东那里演绎过“狼来了”,所以给自己注射这种戏码已经不行了。我得让贺知章更直观的感受到,他再逼我,我就死,这一决心。
从包包里抽出一根绳子,我刻意让自己的眼睛里,蒙上些细雾,也特意改了称呼:“贺老师,即使到这一刻,我还是感恩你当年对我的救助,事到如今我还是拿不出像样的谢礼去回报你,我确实也不想违心的拿自己去成全你的算盘,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好了。”
慢吞吞的将绳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并将两端交错分放到手掌间,逐渐加大力道。
随着空气的阻断,我的瞳孔也逐渐涨开,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贺知章的脸在我的眼里明明不在清晰,可他的表情,却出奇的澄明。
他皱着眉头,唇边也带着几分冷意,他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看着我,游走在将死的边缘。
没关系。死了也没关系。
只要能活下去,那就是血赚。
我真的太需要有质量的活着了。
再与这群癫男拉扯,被他们肆意消耗消耗,我会英年早逝的。
终于——
“够了,三思。你的态度,我接收到了。”
对我发出“他可以暂时放过我”的信号后,贺知章他再次击叩着桌面,提示我去看他,他确定我已经从迷迷瞪瞪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后,才说:“听说,你要回老家创业?”
说话间,贺知章端起面前的茶杯,他喝了一口后,微微颔首,似乎表达了对这茶还算满意。
依旧让绳子缠在脖子间,我很笃定我与贺知章已经不再是可以品着茶谈天说地的关系了。
人与人的关系总在变。贺知章已经往前走出太多步了,我也不应该再故步自封,还把他再等同于十年前那个满目慈悲的他。
直接跳过他的问题,我说:“贺老师,如你还有需要,我依旧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除此之外,我再也没办法给你其他。你所在的那个圈子很凶险,我贸然进入只有死路一条,我没必要舍近求远。横竖都是死,我不如痛快些。我实在没办法,才做到这种程度。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是在争取过回寻常日子的权利,希望贺老师你见谅。”
人生是不会那么轻易完蛋的。
哪怕是在注定失败的战斗里,也要保持着反抗的勇气。万一,能再度换来上位者的布施呢。
他的手机应该是早些时候就响了,贺知章却是听着我将话说完,才拿起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朝我示意了一下,当即接过来:“小燃——”
片刻后,贺知章继续道:“当然没问题,晚些见。”
情绪又重新回落到稳如泰山的姿态,贺知章站起来:“三思,小燃有些烦恼,需要我这个长辈去开导一二。你的态度我收到了,但我们之间的事,先待定,回头——算了,你就看我再找不找你吧。”
说完,贺知章离开得算有七分潇洒。
我走出来深夜茶馆时,这里依旧人潮攒动,热闹得不像话,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很久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这让我只是轻轻嗅了一小下,就被呛得鼻子发酸。
我没有办法用言语精准的去表达我这一刻的感受。
唯一确定的是,贺知章又给我上了一课。
而且,上的是非常深奥的人生课题。
如我上述所言,人生是不会那么轻易完蛋的。
翌日我把那份音频顺利寄出,也将林奕东的礼服首饰还了回去,我好像跟那个圈子的人,割据得更清晰了。
接下来那十几日,我似乎变得更顺利。
我按照正常流程了结在创亿的工作,该拿到的工资与提成也一分不少,抱着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杂物到创亿办公大厦一楼办理员工卡解押消磁时,我很意外的碰到了林奕东与贺知章。
他们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着。
很明显,他们都看到了我。
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将我视作透明人,彻彻底底无视了我。
这自然是,深得我心。
至于陆燃,也像是彻彻底底消失了一样。
可喜可贺。我终于成功的,把自己摘出本就不该踏进去的圈层。
我确实是要回老家,将自己的根基深扎在那里给予我生命又让我收获诸多冷暖的地方,重新站在土壤里汲取养分,来把自己再洗涤一遍,但毕竟以后的主销路,还是得靠那些成熟的流量渠道,所以我决定这里的房子不退租。
眼看着百香果藤长势可人,似乎还能覆盖更广,我决定再把这棚子搭大一些,到时候我还要往棚子里覆上一层防水膜,这样方便到时在这边放个样品柜。
想就开干,我在网上买了材料,经过了两日的敲敲打打,成果还算满意。
眼看着棚子扩容成功,我一鼓作气买了个鸟巢摇摇椅,又添置了个到时方便烘烤材料的烤架,总之就折腾吧。
因着回老家不确定待多久,我甚至还给百香果弄了个简易的循环供水系统。
折腾了十来天,看着原本空落落的地方变得似得很不赖,我感觉自己简直是个人才。
我决定邀请吕苏过来一起吃烤肉串。
可能这段时间她也无聊得够呛,吕苏很快响应了我。
她还提议就两个人没什么意思,她想喊上沈舒和岑娇。
这让我有点蒙:“不是,苏苏,你跟沈舒重新搭上线了?”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纯好奇。
这段时间我分身乏术,跟吕苏也鲜少有联系,我是真不晓得她们咋又好起来了。
“害,最近汪扬那根烂黄瓜,给沈舒换了新房,沈舒就搬到我家对面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碰见几次,她忽然主动约我喝奶茶,她还记得我的口味,知道我只能喝五分糖,我就寻思我跟她又没有什么实际的仇怨,没必要继续对着干。”
吕苏又嘿了声:“思思,我可给你说哇,沈舒今时不同往日了哦。林奕东把阮清的公司,给沈舒临时管着了,现在人家沈舒可是沈姐了,手下掌着两百多号姐妹呢,她都当领导了,还主动找我和好,我多有面子是不是,当然是原谅她呗。”
……..
好随心所欲的女人。
说实话,我挺佩服吕苏的。
起码她的心,是自由的。
她真的是想哪出就干哪出。
一个多小时后,当我拎着一堆材料回来,这群女人也紧随其后到了。
除了吕苏这个孕妇,沈舒与岑娇全都过来,跟着我一块切肉串肉的,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气氛还不错。
除了吕苏喝果汁,我们另外几个搞了点啤酒,一边烤串一边就着啤酒,吹着还算凉爽的风,还挺惬意的。
闲聊一圈下来,我才知道原来岑娇养好身体后回学校没几天,就被学校撵出来实习了,她现在在南头一家服装公司做样衣模特,收入算不上高,但工作环境还算干净,她对现状还算满意。
猛的灌了一大口啤酒,沈舒等岑娇说完后,她有点开玩笑的语气:“娇娇,你周六日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再来我这里兼职,姐会关照你的,客人资源随你挑。”
愣了一下,岑娇先是看了看我,她轻轻咬了咬唇:“沈姐,我就不去了吧。那个…..思思姐之前帮着我,从林先生那里得了一笔钱,我家里的债都填上了,我现在也能出来实习拿工资了,我真不想再干那行了,我怕了。”
陷入了不太好的回忆中,岑娇的眉间多了些恐惧:“那晚,我被七八个男人…..我差点命都丢了,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命,我再也不要去做那个了,我真的怕了。现在一有男人靠我近一点,我就恶心想吐……我没法再去做那行了,我想好好生活了,我妹妹和我爷爷都需要我照顾呢。”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与吕苏面面相觑了几秒,我们对了对眼神,不约而同的:“来来来,喝一个。”
这场聚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沈舒与岑娇提出告辞时,吕苏说她还想再跟我多聊几句,她就单独留了下来。
她说有事,想拜托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