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室暗灯 > 180别无理取闹
真的,难为谢晚晴了。
初相识时,她给我的印象就是个很天真、心无城府、没什么架子的白富美,并且她还很谦虚,总的来说我之前挺喜欢与她相处。
没想到,她为了张敬仁,如今还要费尽心思给我制造磨难。她又要装又要演,还要拿捏住尺度,用天真做幌子,不让人看穿她,她也是累坏了。
她这些话,就是说给陆燃听的。
可惜了,谢晚晴的消息还是太闭塞了。
我跟陆燃再无瓜葛,我也不用再看陆燃的眼色做人,我不用再遭受陆燃情绪上的压迫与消耗,,谢晚晴这些话就再也没办法给我带来什么副作用,我只需要一笑置之。
神情自若,我淡笑着,正要以告辞结束这场愚蠢的交流,陆燃却冷不丁开口了。
“晴晴,你师姐看起来不是那种人,你这话很不礼貌,下不为例。”
先是不动声色的批了谢晚晴一句,陆燃看向我,他一副正经的表情:“许小姐,请见谅。晴晴有些不懂事了。”
站在我的角度,我的心情挺微妙的。
之前我跟着陆燃,多少次被谢晚晴明里暗里的指来戳去的,也不见得陆燃能为我说一句话,现在我跟他再无关系,反而得到他的仗义执言。
很好笑。也让我有些难过。
只是摇了摇头,我并未与陆燃对话,而是对谢晚晴:“我还要回去上班,下次聊。”
“行,许师姐你快去吧。”
心情丝毫没受影响,谢晚晴还能对我挥手,甜笑如蜜:“我马上要来表哥公司实习啦,师姐你下次再来,记得找我。”
可别了吧。
不过这因谢晚晴提前预告,下班前我收到林奕东助理送到的礼服首饰,倒少了懵逼的环节。
连同一起送来的,是一张邀请函。
从邀请函的内容看来,是陆燃的爸爸陆天和大寿,举办地是陆家老宅,明晚八点后即可入场。
想到林奕东还要单独为我准备礼服以及配饰,可见那场合经不起敷衍,我为了不给林奕东丢人,咬咬牙花了六百块在外面搞了个全包的造型。
司机来接我时,林奕东就在车里,他漫不经心的抽着烟,拿余光睥睨我几眼后:“进场后,你只需要挽着我的胳膊微笑,充当一个花瓶即可,尽量别开口说话。”
这真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当然不喜欢当哑巴,同时我更不喜欢需要绞尽脑汁的交流。林奕东准许我不用说话,我今晚要面临着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车动起来后,林奕东继续抽着烟,他吩咐司机:“播放收藏列表第一首歌,单曲循环。”
居然是黄凯芹的《焚情》。
我上一次听到,还是在阮清车里。当时阮清把音量调得可大了,听了半途后,阮清就近乎疯狂了。
大约这首歌,对他们两人有什么特殊含义吧。应该是这样。但我没必要八卦。
就这样听听音乐保持安静的状态,就挺好。
陆家老宅在双城交界处,占地面积成谜,车行至半开放式的庄园后,又开了十几分钟才停在一片规划整齐的露天停车场内,车刚停稳就有个两个穿着得体衬衣的小哥哥过来开门,并为我们打伞,一路将我们送至离停车场越有三百多米的内厅入口处。
门口有设置看起来非常谙熟人情世故,待人接物皆达练的人员,他们很毕恭毕敬的与林奕东打着招呼,同时不动声色的验核了我们的邀请函后,才放行。
这时又有专门的人带着,我们大约走了七八分钟,才抵达真正的宴会厅。
我这才对陆家的财力,有了眼见为实的实感。
先别说外面那一大片庄园,就单单这座建筑占地就以两千平方起计,再加上那些晃得人头晕眼花的各种瓷器、字画摆件,这一桩桩一件件单拎出来,都够多少普通人不吃不喝存几年了。
陆燃,他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他是站在金字塔尖尖上的人。
投胎真是个技术活。
我只能对下一辈子寄予厚望了。希望我下辈子也能精准投胎,当个富到流油的有钱人。我并且希望林奕东这行人投胎成猪,并且住在同一个猪圈里,每天挤一块抢屁吃。
可能是感受到我情绪的波动,林奕东倏然覆过来,压着嗓子与我耳语:“许三思,看到陆家这般富饶,你有没有后悔你拒绝小燃。”
后悔也来不及了。
当然就算有点后悔也不多,毕竟这里那么大,容易迷路,还是免了。
毕竟不久前林奕东才亲口让我废话少说,所以我自然要谨遵他的吩咐,适时的傻笑了两声,就苟过去了。
所幸林奕东并未再说什么。
入场后,很快有颜值都很高笑容很甜美的小姐姐端着香槟过来,我也学着林奕东那样拿了一杯。
而我对于林奕东的意义,似乎只体现在入场时别让他落单即可,他很快松开我,说:“你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去,我有别的事忙。”
林奕东所谓别的事,就是在场内跟那些脸蛋漂亮到极致,气质又好到爆的美女们搭讪。
当然,林奕东还是挺受欢迎的,他只需要稍微主动些凑上去,那些女孩们很快投回翻倍的热情。
他们聊得很尽欢。
而在这个陌生的、让我感觉到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里,我再局促也要直起腰杆,看着一整个场里穿着华贵衣服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
大约过了半小时,原本站在那里热切交谈的人们,忽然心照不宣的让出一条道,然后有个中年男人,簇拥着一个保养得很好,贵气逼人的女人,径直往台上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走到台前,陆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拦住了那对男女的去路。
所有来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吸引了注意力。
也是所有来宾,均是那么有眼力价的,保持了绝对的肃静。
他们的双眸里,闪烁着各异的光芒,似乎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八卦降临。
而我也在茫然片刻后,猜到那个年长的男人是陆燃的爸爸陆天和,他身边的女人即是叶温。
果不其然。陆燃很快证实了我的猜想。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协商的强硬,他更是直呼其名:“陆天和,不管爷爷那边如何表态,我都不会允许叶温踏入陆家的门槛。她那么喜欢当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外室,她就该一直当着。你敢对外公布要迎娶她进门,后果自负。”
或是早就提前预知陆燃会发难,陆天和脸上有淡淡的愠怒,但不算很多,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小燃,别无理取闹。”
不愧是老狐狸,陆天和只用一句话,就为这段冲突,提前定调了。
然而陆燃却是神情一片平坦,他只轻描淡写的:“我知道陆澜最近在忙什么。”
循着陆燃这话一出,原本挽着陆天和的胳膊,像天鹅一般高傲的抬着脸的叶温,她神情微微一变,但她却还是没说话,她只是加重力道,晃了晃陆天和的胳膊。
她此举看起来像是撒娇,也像是施压,总之陆天和很吃这一套。
脸上渐渐有些愠怒,陆天和先是扫了陆燃一眼,之后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探寻片刻,最终落在三圈开外的我身上,陆天和就是这样隔着一大段空间,用他的不怒而威对我实施着压迫,尔后他缓缓道:“小燃,我也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这两父子是在对弈。在相互威胁、在相互逼迫对方作出让步。
我的大脑轰隆的一声,炸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后知后觉的get到了,林奕东带我来这里的意义。
他林奕东哪里是需要个有脑子的女伴,他是需要一个活靶子,需要一根可能让陆燃绊手绊脚的绳子,更需要一把可能刺向陆燃的尖刀。
而我,正是这个活靶子、绳子,尖刀。
我要身兼数职了。今晚,我可能要坏菜了,只要我稍有不慎,我就会是这场“大喜”里,第一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