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捏住我缝的那只狗,对着夜空拍了一张照片,并配文:跟某个不知好歹的人一样,非常讨人嫌。
陆燃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自己就挺讨人嫌的。
真不知道他在傲什么东西!
咬咬牙,我直接把他朋友圈屏蔽了。
几百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忽然开始发朋友圈,不就是为了蛐蛐人吗,不就是为了指桑骂槐吗。我这个被他追着骂的槐,没必要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意气阑珊的从朋友圈退出,我刚好就收到吕苏的微信消息:确定了,三胞胎….急诊的医生认为可能需要减胎但不确定,让我白天再挂专业的妇产科专家号看看。贺栋说他会安排,还说要找两个阿姨照顾我生活起居。
一看“三胞胎”这几个字,我真的天都塌了。
本来吕苏就横下心要给贺栋生孩子,这下一怀怀一群,她就更死心眼,完全不会再去考虑要不要生的问题了。
即使能预见吕苏可能承担的后果,我还是不忍泼她冷水,我回了她:你好好休息,身体第一,有不舒服不能拖,要马上看医生知道吗?贺栋没空的时候,也可以找我,随时都行,工作日我也可以请假。
吕苏的确比较兴奋吧,她兴致勃勃的继续发来:家族遗传真的好神奇,我爸新找的后妈也怀双胞胎,我姑姑生的也是双胞胎,还有我堂大伯家也连续两胎都双胞胎。轮到我,我更牛,直接一下怀三个,都把贺栋乐坏了。
行,就当把贺栋乐坏了吧。
然而,却把我难坏了。
可能是我心理阴暗,我竟然觉得贺栋当初找上吕苏,多多少少有点这个原因?
算了,没根没据的猜测难登大雅之堂。
之后我又跟吕苏扯了几句,就催促她快去休息了。
这通折腾下来,已经很晚了。
加上有些失眠,我第二天起来上班时,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感觉地球都倾斜了,没办法只能在拼好饭上点了杯瑞幸自取的咖啡。
出了地铁后,我直奔门店排队拿,拿完擦着边完成了打卡,再气喘吁吁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想到,在我位置上放着星巴克的经典款咖啡,外加两块蛋糕。
可能是因为有些小雨,那餐单淋湿了些,我看不清楚上面的收货人,就问旁边的同事是不是拿错了。
坐我隔壁的是个夏假后才来的大三实习生,他挺乐呵:“没可能错。前台缇娜确认过,是你的,我就帮你提进来啦。”
我有些茫然:“我没点。”
那小伙子继续笑呵呵:“追求者点的吧。”
........。
这不是结束,中午时,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我没点过的东西。
有很丰盛的午餐,有包装得很高级的水果切盘,还有能宴请一整个商务部的下午茶,以及一束花。
收货人很明确,点单人匿名。
我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肯定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我有预感,不是陆燃就是贺知章。但我暂时无从确定,到底是他们中的谁。
总不能逐个去排查吧,要问非所人,也很尴尬。
没办法,我只能随手拍了两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非常直接的朋友圈。
“哪位活雷锋,帮我点单了那么多东西?做好事该留名吧,不然我想暴打都找不到人。总之这几顿感谢土豪请客,也请土豪不要再破费,最近在减肥,谢谢!”
本来没休息好精神也不太行,打完这行字我也没检查,就直接发了上去,丝毫没意识到我把“报答”两字错打成了“暴打”。
等我反应过来,评论区都沦陷了。
连同林奕东这种加了微信后也没冒烟几次的人,都在评论区里发了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做好事还要喜提一顿打,刷到这种朋友圈我的号也是废了。
他还在这些话后面,发了一连串的爱心。
等我反应过来,我打错字闹了笑话,已经是下班之后的事了。
在回家的地铁上,我只能统一回复了一下,说是打错字了。
我以为,我算是通知到位,这事也翻篇了。
没想到,我刚回到家,这条朋友圈的余震就杀气腾腾的到了。
接到阮清电话时,我有几分恍惚:“阮姐…..”
却是扯着嗓子,阮清几乎是尖叫着的:“妹妹,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奕东他到底几个意思,他为什么要给你发那么多爱心?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偷偷交往,说啊,你跟奕东什么关系,他要给你那么多爱心!”
懵了十几秒,我才反应过来阮清说的爱心,就是林奕东在我朋友圈留下的那一串。
阮清跟我,以及跟林奕东互为好友,她能看到林奕东给我的留言。
那种爱心表情包不要钱,想发多少发多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却因此承担阮清的责难,真是够够的。
想到林奕东不日前才说阮清心病过重,我不敢刺激她,只能好言相劝:“阮姐,林先生可能只是一时手抖…..”
“不可能!你别把我当傻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窥觎奕东!”
阮清还在尖叫着:“许三思你给我等着,有你没我。我一定要弄死你,我不能放任你抢走奕东的宠爱。奕东是我的,我跟了他那么多年,离开他我的人生就没希望了,我不能让你抢走他!谁要跟我抢奕东,我就弄死谁!我不管了!我要弄死你!”
之后阮清似乎是扔掉了电话,我只听到那边传来护工之类惊慌失措的声音,再后来电话被挂断了。
这事远没有结束。
半小时后,我接到了林奕东的电话。
语气里夹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林奕东说:“许三思,你到林氏疗养院一趟,打车来,越快越好。直到导航到C1栋,到楼顶。马上来!”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事情大条了。估计是阮清爬上了楼顶,目前正在命悬一线的对峙中。
来不及细想,我也得罪不起林奕东,只能火急火燎的赶过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尽管医院的楼台很高了,也不知道阮清怎么爬上去的,她就坐在那边边上,两条腿随意的抛下来,在那里晃来晃去的。
有段时间没见,阮清起码暴瘦了十几斤,她的脸色还很白,在月光下就跟个纸片人似的。
她一直在哭,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呢喃着,不过她说得很模糊,我也听不清她到底说什么。
在离她五米处,林奕东与几个医护人员以及安保人员,正整装待发,气氛非常紧绷。
看到我人到了,林奕东隔着大老远,就给我打眼神暗示,他并指了指我的膝盖,又指了指地板,再用手比划了5的手势。
懂了。林奕东是要我跪下,事后他会给我5万。
为这笔钱心动的同时,我也为阮清揪心,没作迟疑,我噗通一声跪下了。
反正我的膝盖也没什么黄金,跪一下无所谓。以前我经常跟着婶婶去拜神,没少跪,我也当今晚是跪天跪地得了。
地板很硬,地面上还有些小碎石,夏天的裤子面料薄,我一下去,人就疼麻了。
可林奕东还在用唇语向我发号施令,让我编些话把阮清劝下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好话说尽,膝盖也快跪瘸了,阮清终于松弛一些,她终于被偷偷从侧边绕过去的医护人员打了镇定剂,并将她扶了下来。
随着阮清被一行人簇拥着带走,林奕东掏出一根烟,他猛的吸了很多口,才走到我身旁:“能不能自己起来?”
点头,我用手撑着地面,趔了几次才站稳脚跟。
径直往前,林奕东语气里情绪不明:“许三思,今晚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去。”
我正要摆手拒绝,林奕东回过眸来,他眼睛暗涌栾叠:“我心情并不是很好,你该识趣些,别在这种时候撞我枪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