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室暗灯 > 155彻夜
对于贺知章,婶婶一直抱着很感恩的态度。
这些年以来,她将我与贺知章那一行人的照片放在相框里,并与合家福一起。她也常常提起贺知章,称赞他的仁慈,爱心与友爱。
闲暇时候,她还会遗憾当年没能留下联络方式,好让她给贺知章寄特产什么的。
所以毫无悬念,尽管婶婶对贺知章的忽然来访感到惊讶,也不妨碍她端出十二分的热情来招待他。
我进门时,正好婶婶带着些欢欣雀跃的往外走,她急急对我笑:“思思,以前带过你那贺老师,他说出差到咱们这里,顺道来家里瞧瞧。可赶巧你也回家,你快与贺老师好好聊聊去,我去巷口麻婆婆家给贺老师摘几串早熟的桂味荔枝尝尝。”
与我说话间,婶婶余光扫到陆燃,她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些,对我不断的打眼色,分明是在问我,陆燃怎么还在?婶婶更深层的意思,就是让我赶紧把他打发走。
我有预感,场面可能要乱作一团了。
不管贺知章是出于什么心态,那么“巧合”的出差到达此地,也不管陆燃刚刚话说得那么宽容那么有余地,这俩男人在这个不应该他们出现的地点碰上面,不得演几出好戏?
头大了,我只能先把婶婶支走:“婶婶,你要摘荔枝就快去,晚点说不定麻婆婆就睡了。额….能不能再去泉婆婆家再摘几个百香果,贺老师….也爱吃。”
婶婶知道我不爱吃那玩意,没办法,我只能把贺知章抬出来。
就为了让婶婶出去久一点。
我好借着这个时间差,把这两个癫男劝走。
婶婶前脚一走,陆燃后脚就有些挂脸,也不知道是因为贺知章的缘故,还是因为我刚刚提到贺知章爱吃百香果那句话。
总之,他颇有深意的扫了我一眼之后,就跟在他自己的地盘那般自在,他走进院子里,拉开贺知章前面的椅子,径直坐下。
他们谁都没先说话。但是气氛好像在这沉默里,被彻底杀死了。
连同被追着杀的,还有我。
时间紧迫,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站到他们中间:“那个….贺先生….陆先生….”
“你别说话。”
制止我的人,是陆燃。
将我的声音摁下去后,陆燃睥睨着贺知章:“三叔,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燃你在做什么,我就是在做什么。”
手里端着婶婶给他泡的茶,贺知章气淡神定的喝了一口:“小燃,我的胜算更大。毕竟三思婶婶,她很感恩我十年前对三思的帮助,并且认可我的人品。而且我是单身,我身上也没有背负着随时需要被承兑的婚约,我可以给三思稳定的、可期的未来,我这样清清白白的状况,正好与三思相配。”
眉宇间被乌云密叠,陆燃寂静半响后,冷嗤了声:“三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前提是,你别再搞这些小动作。”
“三思既能吸引你,自然也可以吸引我。”
贺知章又喝了一口茶:“小燃,你太自以为是了。”
看着他们这种交流方式,真的能急死人。
他们到底会不会吵架啊,在那里叭叭半天,说的全是些废话!
只想赶紧把他们搞走,我只能直接下逐客令了:“那个,我说,你们能不能出去吵。你们这样在我家里闹,我很难做。”
“该走的人绝对不是我。”
贺知章放下茶杯,冲着我淡淡一笑:“三思,婶婶很欢迎我。她还问我在这里待几天,并热情邀请我,我待在南梅镇多久都好,只要我有空就到家里吃饭。婶婶还说——你最近心情不佳,问我能不能抽个空开导你。我乐意至极,所以我已经答应了。”
“那我更没有理由走。”
双臂松垮垮的抱在前面,陆燃也看向我:“我女朋友家里来了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我出于担心留下来陪她,这也正常。”
无语,他陆燃能不能戏别那么多,谁答应要跟他谈了,深井!
而且,他们两人,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幼稚不幼稚,招笑不招笑!
竭力压抑住想要用扫把,把他们两人扫地出门的冲动,我就差给他们跪下了:“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三思,我不会令你为难。在婶婶面前,我会谨言慎行。而且我此行还有别的事,要与婶婶商量。”
先是用几句话堵住我,贺知章继续道:“其实三思,你上次死里逃生后,对我说起你堂姐二盈的遭遇,我其实对此感到遗憾。上次在我办公室,我与你贴在一起说悄悄话时,我没能直面自己的内心而说了混账话。但现在我不想再对你有所保留。正好我们天贺集团旗下一个慈善机构,有个关怀妇儿的医学项目,我这次来,是想与婶婶商量下,给二盈与她的孩子,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用问,贺知章就是故意的,他刻意将“我与你贴在一起”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果不其然,陆燃的脸色更难看,他用探究的眼神在我脸上扫荡一圈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那些事我已经在安排了,你不必多此一举。”
“小燃,不受这里欢迎的人,才是多余的存在。多此一举的人绝对不是我。”
贺知章气淡神定:“婶婶肯定更愿意信任我。甚至是——只要我提出我今晚找不到落脚地,婶婶必定毫不犹疑,让我留宿一晚。她甚至还会让我与三思,彻夜谈心。”
牛掰,威武!贺知章太能了!
他知道针扎在哪里最痛,简直是紧着陆燃的七寸打。
心累到极点,我忍无可忍:“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从家里出去?”
没加个“滚”字,我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顿了顿,我再加了几句:“现在正是摘果子的旺季,我婶婶凌晨四点就得起来,要先去医院送汤水,再倒回去摘果!现在几点了,你们再留在这里,就是纯折磨她,打扰她休息!我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心态,非要在这里较劲,但现在我能不能请你们别给我婶婶添麻烦?都是成年人了,你们也是有身份的人,能不能懂点人情世故?”
场面一度寂静。
半响后,贺知章起身:“三思言之有理,我明日再来拜访。”
有些不情不愿,陆燃也站起来,他却在越过我时,却冷不丁的将手穿过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脸捞到他面前,并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吻,说:“晚安,许三思。”
做完这一切,陆燃带着几分挑衅看着贺知章:“三叔,看清楚了吗?如果是你对着许三思做这事,她肯定会踹你一脚,但她绝对不会踹…..”
没等陆燃自信的将那个“我”字补齐,我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个飞踹。
惯的他!
可我也是有病的,我踹是踹了,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收了收力道,算是做了个假动作吧。
明明被我秒打脸了,陆燃的情绪却出奇的稳定,他甚至随手摸了摸我的脸:“你肯定心里有我,都不舍得用力踹我。”
这下不止是我,连贺知章都被陆燃这波操作整麻了。
带着几分嫌弃,贺知章上前两步,将陆燃的手摘下去:“小燃,你未经三思同意就随意去触碰她,是骚扰、猥亵行为,你别以为你这样很潇洒,往重里说,你这行为已经违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