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电子音在脑海里疯狂乱窜。
“滴——警告!时空法则发生剧烈波动,请宿主千万不要激怒时空掌控者!”
“否则将被时空乱流直接抹杀!”
黎初还没来得及回应,晏殊寒已经动了。
他敏锐捕捉到周遭空间的异样扭曲,九条黑色的狐尾一下竖起来,把黎初护在怀里。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抓。
一股空间异能在掌心聚拢。
那双狐狸眼越过废墟,死死盯着正慢慢站起来的洛泠渊。
可就在空间利刃即将脱手的当口。
周围的时空法则压了下来,那股力量很强,直接压制住了晏殊寒的SS级精神力。
晏殊寒喉咙里压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单膝跪在地上。
黎初见状,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她顺势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吐出的气息温热又撩人。
“别硬碰硬,这地方有古怪,我们得智取。”
晏殊寒反握住她的指尖,粗重的呼吸全喷洒在她的侧颈上,带着浓浓的不甘。
“我倒是想留着力气好好伺候殿下,但这小子的花样未免太多了些。”
大殿上方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剧烈涟漪。
一道威严且带着古老海洋腥气的女性虚影,在半空中一点点凝聚成型。
看清那张脸的当口,原本满眼阴鸷的洛泠渊,双膝一软。
他本能地跪倒在废墟的碎石里,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顾不上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重创,将高傲的头颅深深埋进尘埃里。
“别动她……母亲,求您,不要伤害初初。”
黎初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洛泠渊,眉头压得很低。
身为时空的掌控者竟然对一道幻影下跪?不对劲!
她收紧手指,死死按住身旁还想暴起反击的晏殊寒,低声警告:“别动,这股力量不是我们现在能抗衡的。”
半空中的人鱼女王扫了洛泠渊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有失望,有愤怒,却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庞大的深海之力化作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整座古堡。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
黎初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晏殊寒那声“初初”的嘶吼被瞬间吞没,她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走,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黎初在柔软的珊瑚床上苏醒过来。
那床似乎是由无数发光的海葵触手织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她猛地翻身坐起,心脏因瞬间的空落而抽痛。
原本一直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晏殊寒,不见了。
冰冷刺骨的海水环绕着她,却没有带来任何窒息感。
她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洛泠渊给她的那颗“幻海之泪”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为她隔绝了水压。
黎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赤着脚走下床。她推开厚重的贝壳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外面是一座繁华到令人咋舌的海底宫殿,无数条拖着鱼尾的侍女在走廊里忙碌地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又急促的喜庆氛围,让人浑身不自在。
黎初果断出手,手腕一抖,卷住了一条路过的侍女人鱼。
她收紧鞭子,将人拖到自己面前。
“这么热闹,是有什么喜事?”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鳞片都在打颤,战战兢兢地吐露了真相。
“回、回殿下的话,整座幻海王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庆典做准备。”
“是三王子殿下与您的结契大典。”
听到“结契大典”四个字,黎初扯了下嘴角。
洛泠渊那个疯子,又在搞什么花样?
还是说这是人鱼女王的授意?
她收回长鞭,冷着脸下达了命令。
“去,把你们那个满肚子算计的三王子叫过来。”
“告诉他,再躲着不见人,我就把这水族馆给拆了。”
黎初被无形的结界限制在这座偏殿内,无法离开半步。
等待的过程中,她不断在识海中呼唤系统,试图感知晏殊寒的精神力坐标。
可所有的呼唤都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种彻底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越发烦躁。
过了许久,宫殿厚重的珊瑚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
洛泠渊走了进来,却没有了以往那种偏执与阴郁的张狂。
他的脸色很苍白,脚步虚浮。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痛苦,连呼吸都费力。
整个人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与死寂,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漂亮躯壳。
黎初大步上前,黑金长鞭的鞭梢精准地挑起他苍白的下颌,语调冷硬。
“洛泠渊,你到底把晏殊寒弄哪去了?”
鞭梢上冰冷的金属倒刺,贴着他脆弱的喉管缓缓向上游移,最终停在他的唇角,轻轻点了点。
“这鞭子可不长眼睛,倒刺刮坏了你这张脸,我可不负责赔。”
洛泠渊任由那带着威胁的冰冷触感在他脸上巡视。
黎初见他不语,手腕一抖,长鞭灵蛇般滑落,缠上他劲瘦的腰身,而后猛地收紧。
“嘶……”
洛泠渊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一步,被黎初拽进了怀里。
黎初察觉到鞭身传来一阵湿濡粘腻的触感。
她低头看去,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大片金色的血液彻底浸透。
那是在古堡外,他为了替她挡下渊兽致命一击,留下的深可见骨的重创。
黎初握着鞭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口泛起些许烦躁。
“你背上的伤再不治,这条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黎初收回长鞭,冷着脸盯着他,“你到底跟你母亲做了什么交易?晏殊寒人呢?”
洛泠渊垂下长长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晏殊寒没死,他被我母亲关在深海炼狱。”
“只要你陪我走完这场大典。”
“大典一结束,我就放你们走,并且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的生活。”
黎初审视着眼前这个反常的兽人,试图找出破绽,权衡利弊后,她冷声开口。
“好,我答应你。”
“只要结契大典的流程走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又赖着不肯放人。”
洛泠渊背对着她,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晃。
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叹息,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宫殿。
沉重的珊瑚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洛泠渊脱力般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呕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金血。
他仰起头,看着幽暗的海水,神色凄然。
初初,你是我这一生,哪怕粉身碎骨也求而不得的美梦。
可哪怕是假的,我也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来换取。
空荡荡的房间里,黎初烦躁地踱步,却没注意到,在她脚边,一颗被遗落的珍珠,正静静地躺在地上,泛着绝望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