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边缘的碎石堆里,几块石头滚了下来。
沾着金色血液的手指,艰难地抠住碎石,洛泠渊撑开眼皮,醒了过来。
他的视线越过横亘在殿内的断壁残垣,直直撞向大殿最深处的床。
入目,便是黎初被晏殊寒牢牢压在身下的画面,雪白的手臂,正紧紧勾着晏殊寒的脖颈。
冷杉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大殿,让人喘不过气。
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夹杂着晏殊寒刻意压低的沙哑喘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洛泠渊的咽喉
那些细碎的动静,一寸寸凌迟着他的心。
嫉妒化作利刃,劈开了时空法则强加在他灵魂上的封印。
属于圣殿大祭司的记忆,伴随着剧痛全数涌回脑海。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摇尾乞怜的幻海人鱼阿朝。
他是高高在上的圣殿大祭司洛泠渊。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金色的血液顺着被咬破的唇角不断往下流淌。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自残喂血,才换来她的一丝怜悯。
凭什么晏殊寒一出现,就抢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要把那只狐狸的皮剥下来,把初初永远锁在深海的囚笼里!
黎初慵懒地半阖着眼,精神海内充盈的白光正不断滋养着干涸的识海。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幽兰香气挤了进来。
她睫羽微动,感觉到了废墟那边突然变强的精神波动。
那绝不是阿朝能拥有的气息。
黎初的肌肉下意识紧绷,抬起双手抵上面前那具覆满薄汗的胸膛。
“晏殊寒,停下。”
晏殊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怀里人的抗拒。
他顺着黎初的反应,余光扫向废墟。
正好看见洛泠渊拖着血肉模糊的后背,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两道视线在半空悍然相撞。
晏殊寒眼底浮现出恶劣且毫不掩饰的快意。
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一把钳制住黎初试图推拒的手腕,将她的双手重新按回枕头上。
喉间溢出一声满含占有欲的低吼。
“殿下这个时候分心,是不满意我伺候的力道吗?”
晏殊寒的嗓音低哑撩人,温热的嘴唇贴着黎初的耳廓,存心要让不远处那个刚恢复记忆的大祭司听个清清楚楚。
洛泠渊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挑逗,气急攻心,硬生生将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咽了回去。
他扶着石柱勉强站直身体,看着晏殊寒的眼神里全是嫉妒。
“晏上将这横冲直撞的做派,怕是连怎么讨好人都没学明白。”洛泠渊冷声开口,“只知道用蛮力,平白弄疼了殿下。”
他不管后背的伤,强行催动了人鱼兽核。
掌心迅速凝聚出数十道锋利无比的冰锥,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对着晏殊寒的后背刺了过去。
晏殊寒连头都没有回。
他空出一只手,在床边打了个响指。一道透明的空间结界拔地而起。
“叮叮当当——”
来势汹汹的冰锥撞击在结界表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尽数化作冰粉簌簌落下。
晏殊寒看着怀里眼尾泛红的黎初,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随后,他才将轻蔑的目光投向结界外的洛泠渊。
“你就算用尽手段装可怜,也改变不了你只是个最低等侍夫的事实。”
晏殊寒的威压全开,字句如刀,“这种时候你只配在旁边跪着,好好学学我是怎么让殿下受用的。”
“初初,别管他,专心点。”
晏殊寒将庞大的SS级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黎初的精神海。
“啊!”
这股力量粗暴又炽烈。
黎初指尖不可抑制地蜷缩起来,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呼吸的频率被彻底打乱,心跳乱了节拍,灵魂深处的战栗攀升至顶峰。
精神海中央,那只黑白相间的食铁兽幼崽翻了个身,贪婪地将萦绕的黑色狐气尽数吞噬,发出一声餍足的低鸣。
下一秒,磅礴的神圣净化白光自她体内轰然爆发,晏殊寒身上的污染值尽数归零。
黎初彻底脱了力,软绵绵地靠在软枕上,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晏殊寒慢条斯理地扯过旁边的被子,将黎初裸露在外的春光裹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动作间透着餍足后的慵懒。
“我的殿下,喜欢被彻底填满的感觉。”
他整了整领口,一字一句地碾过洛泠渊的自尊。
“无论是精神海,还是……别的地方。”
“大祭司,学会了吗?”他用绝对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结界外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呵……这般粗鲁的手法,我确实学不会。我们人鱼一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初初在水里可是格外享受呢?”
洛泠渊擦了擦嘴角的血,挑衅地看着晏殊寒,毫不退让。
“找死!”晏殊寒手中空间利刃凝结,甩手挥向洛泠渊。
洛泠渊支起水盾格挡,无视晏殊寒吃人的目光,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一步一个血印地往床边走。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偏执和疯狂,死死盯着黎初。
“初初,不论时空怎么变,我们已经结契了……”
洛泠渊的嗓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他伸出手,想隔着结界碰碰她。
“你要为了他,将我单方面抛弃吗?”
黎初推开晏殊寒想扶她的手,随便抓了件衣服披上。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走到结界边缘。
“阿朝这个身份,本就是时空法则捏造出来的幻象。”黎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就该清楚假的终究是假的,作不得数。”
“更何况,晏殊寒说得没错,他永远是我的第一兽夫。”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抽空了洛泠渊全身的力气。
曾经在圣殿之上受万人敬仰不可一世的大祭司,此刻像个失去所有依靠的弃犬,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仰着惨白的脸,眼眶里的眼泪掉了下来,在地上变成一颗颗珍珠。
“初初,你别赶我走,我不要什么名分了。哪怕只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也没关系,只要你别不要我。”
洛泠渊卑微到了尘埃里。
“哪怕是跟他一起伺候你,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学。”
黎初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想起前世洛泠渊所做种种,她心里隐隐有着报复的快感,却故意忽视了心头那微小的刺痛。
“洛泠渊,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啊!何必……”
黎初的话还没说完,大殿里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
古堡外面,天上裂开一个大口子,带着海腥味的风灌了进来。
雷声滚滚,巨大的海浪对着古堡扑了过来。
一个威严的女声穿过外面的风雨雷电,传进了大殿里每个人的耳朵。
“洛泠渊,为了区区一个雌性连脸面都不要了,简直丢尽了幻海人鱼王族的脸面!”
洛泠渊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脸色白得吓人,连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片翻滚的怒海,嘴唇颤抖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字眼。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