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长鞭滴着血,拖过地毯留下一道红痕。
黎初踩在黎芸手腕上,鞋跟用力碾了半圈。
“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黎芸的惨叫声在寝殿里响起。
“我院子里养的玩意儿,就算是一条掉光了鳞片的死鱼,也轮不到你这种废物来惦记。”
话音才落,她手腕微翻,一鞭子抽断黎芸另一条腿。
黎初丢开长鞭,走向玄铁柱。
洛泠渊被黑铁链高高吊着,银蓝色鳞片落了一地,带倒刺的铁网勒进肉里,血肉模糊。
他脖颈上扣着个金属项圈,电流闪过,身体就抽搐一下。
黎初走过去,扫过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快速上前将项圈解开,小心翼翼将人放了下来。
洛泠渊倒在黎初怀里,身上烫得很。
那种专门用来折磨高阶兽人的烈性药,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浑身透着糜艳的红,双手紧紧抓着黎初的衣服。
那张滚烫的脸毫无章法地往黎初微凉的颈窝里拱,溢出的泣音沙哑又黏腻。
“初初……”他靠着她的脖子说,“带我走……”
黎初解开披风罩下去,把发抖的洛泠渊裹住,将他抱起来。
跨出门槛前黎初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角落里发抖的侍从。
“今天这门里的事,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她语气很淡,甚至透着点漫不经心,“你们就和地上那堆废肉,一起去做花肥吧。”
说完抱着洛泠渊出了大门。
……
回到寝宫,黎初把洛泠渊放在床上。
“把懂解毒的医官都给我提过来。”她冷静地下达命令,“再去浴池注满海水,放满冰块。嘴闭紧点。”
“是。”近卫领命,顺手带拢了门。
床上,鱼尾因为燥热在床单上焦躁地拍打着。
洛泠渊本能地用脸去蹭黎初的手心,想要获得一点凉意。
他平日里清冷的模样荡然无存,长睫挂着被药性逼出来的湿气。
黎初坐在床沿,耐着性子拨开他被冷汗和雨水黏在侧脸上的蓝发。
“忍一会儿,医官马上到。”
长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医官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滚进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的医官擦了把汗,大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刚要碰到洛泠渊垂在床沿的手腕。
前一秒还迷迷糊糊的洛泠渊顿时绷紧了身体,喉咙发出一声攻击性的低吼。
“啪!”
鱼尾狠狠砸在床柱上,带起一阵劲风,直接把医官的手给逼退。
此刻,他抗拒除了黎初之外的所有人。
老医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隔着两步远,哆嗦着去看洛泠渊身上那层熟透了的潮红。
“殿、殿下……这药太烈,要是压不下去,恐怕……恐怕会把人烧坏了啊!”
黎初觉得吵,烦躁地抬了抬手。
“滚出去。”
一群人如蒙大赦,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清静下来。
黎初叹了口气,弯腰把洛泠渊捞起来,走向浴池。
浴池里,大半池子的冰块浮在海水里冒着寒气。
黎初直接抱着他踩进水里。冰冷的海水很快漫过她的裙摆,冻得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可这点温度,压根浇不灭洛泠渊骨子里的火。
相反,一冷一热,直接把洛泠渊的理智烧断了。
他双手搂住黎初的脖子,仰头吻上她的嘴唇。
根本没有技巧可言,像野兽一样啃咬。
他迫切地撬开她的齿关,急躁地去寻她的舌尖,贪婪地吞咽着属于她的气息。
冰水里,他溢出的泣音破碎不堪。
“初初……我好热……”他含着她的嘴唇哀求,“帮帮我……”
黎初被他勒得呼吸不畅,微微后仰,强行拉开了一点距离。
隔着湿透的布料,洛泠渊的心跳快得吓人。
黎初的手指顺着他湿滑紧绷的脊背一路往下,停在那处烫得吓人的腰窝,来回抚摸安抚,惹得怀里的人鱼浑身发颤。
“阿朝,乖。”
“有些事,你得自己学着疏解出来。懂吗?”
这话一出,洛泠渊脸上的潮红硬生生褪成了惨白。
他盯着黎初近在咫尺的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为什么?”
他死死咬着嘴唇,连声音都在发着抖。
“是因为别人碰了我,你嫌我脏了是不是?”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嫉妒与惶恐,在药性的催化下彻底爆发。
他眼尾猩红,一字一句地控诉:“所以你现在连碰都不想碰我,就急着要去东方……去娶那个干干净净的王子?”
听着这句夹枪带棒的话,黎初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解释?怎么解释?
说脑子里总有个看不清脸的疯子在喊她?说她非去不可?
太麻烦了,而且也犯不着跟一条鱼交代得那么清楚。
洛泠渊看她沉默,以为她默认了。
他扣着黎初后颈的手指陡然收紧,骨节凸起,下一秒,却又决绝地把她推开。
“哗啦——”
洛泠渊猛地转过身去。双手抠着池边,鱼尾蜷缩在水底。
“既然嫌我脏,就滚出去。”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种摇尾乞怜的话咽了回去。双眼通红,冲着门的方向声嘶力竭。
“我不用你可怜!你走!去娶你的正夫!”
水漫过了腰际,黎初站在冷得刺骨的池子里,盯着那不断发抖的背影。
“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推开浴室门,黎初看着殿外候命的医官。
“一刻钟。给我熬出能强行把火压下去的舒缓汤药。”她语气没商量的余地,“熬不出来,自己去领罚。”
医官们打了个寒噤,连连称是。
黎初没走远,就靠在门背上。
湿透的裙摆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门内传来杂乱的水声,以及洛泠渊压抑的闷哼
过了好一会儿,发疯一样的拍水声停了,紧接着是细细碎碎的抽泣声。
像是小兽被丢弃在冷风里,只能自己舔着伤口绝望呜咽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黎初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也难得生出了几分烦躁。
“殿下,药好了。”
走廊拐角,医官端着药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黎初接过冒着苦味的热汤,推门,重新踏进浴室。
浴池中央,洛泠渊还维持着刚才那个背对着她的姿势。
只是那冷白玉似的背脊,这会儿已经被药性蒸出了熟透的潮红。
池底落满了大大小小的珍珠。
听见身后的水声,他连头都没回,声音沙哑:
“出去。”
黎初走到他旁边,把碗递过去。
“把药喝了,压一压。”
她看着他,语气放软了一分。
洛泠渊把脸埋在臂弯里,鱼尾缩在水里没吭声。
药不喝,话也不答。
黎初的耐性快要告罄,正准备捏开他的下巴强灌。
鼻尖却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甜,是人鱼血特有的异香。
黎初心口猛地一跳,将药碗随手一放,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人转过来。
眼前的画面让黎初呼吸一滞。
洛泠渊整张脸烧得通红。
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屈辱的求欢喘息,他竟然用犬齿,咬穿了自己左手腕!
淡金色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划过胸膛,又一滴滴落进水里,氤氲开一小片金芒。
黎初脑子嗡了一声,赶紧撕开自己内衫下摆,拽过他流血的手腕绑紧打了个结。
“洛泠渊,你发什么疯?”她压根没察觉自己语气里的焦躁跟火气,“宁愿咬死自己,都不肯跟我服个软是不是?!”
洛泠渊终于撑不住了,扑进黎初怀里。
他双手抱住黎初的腰,水下的鱼尾缠上她的腿,脸颊蹭着黎初的颈窝。
水珠顺着他打颤的长睫毛滑下来,滴在黎初锁骨上,烫得吓人。
“我不会……”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卑微又缠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弄……”
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黎初耳侧,连字句都透着让人骨头发酥的潮湿。
“卡在里面了,我自己弄不出来。”
他一口咬住她的耳垂,用最卑微、最急切的语调,在她耳边祈求:“初初……你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