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湖底,一道裂口凭空撕开。
水层顺着切口向两侧退避,硬生生在湖底逼出一条无水的甬道。
晏殊寒自虚无中迈出,SS级的精神威压瞬间冲散了那团包裹着黎初的蓝色水泡。
洛泠渊的鱼尾刚要发力,想要将黎初重新卷回怀里,胸口的剧痛拖住了他至关重要的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晏殊寒手臂横扫,截断那股黏腻的幽兰香,一把将黎初捞进自己的怀里。
冷杉木的气息将黎初牢牢包裹,一点一点将她身上令人作呕的幽兰香覆盖、吞噬。
“初初……”洛泠渊捂着不断涌血的胸口,伸手欲抓住黎初的手。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她那被湖水浸得冰冷的裙摆,以及她抬眸时,冷漠疏离的眼。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嘶哑地想再次呼唤她的名字,却被喉头涌上的腥甜堵住。
下一秒,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湖水。
头顶的水层轰然闭合,再无那道倩影。
仅仅一个空间跳跃,天旋地转间,黎初的脚尖终于踩上了坚实的草地。
夜风将水面吹起层层波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晏殊寒抬手,三层泛着黑芒的空间壁垒沿着草地拔起,将她与外界的寒风彻底隔绝,圈出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壁垒内的温度立时回暖,冷杉木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强势地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寒意。
晏殊寒看着黎初身上湿透的裙摆,锁骨未曾消退的红痕上,杀意在他眼底翻涌,壁垒外的草叶都结出了一层白霜。
“殿下胆子也太大了。”他开口,嗓音因心中的怒火而压得低沉沙哑,“这么深的水,也敢任由他拖下去。”
黎初懒洋洋地靠在壁垒边缘,抬手去拧发尾的水珠。
指尖受了寒,凉得有些不听使唤,动作显得笨拙。
她索性将手背到身后,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我知道你会来的。”她仰起脸,狡黠地笑了笑,“这不是等着上将亲自来捞我出去么?”
晏殊寒眼底的狂怒,在她这句轻飘飘的示弱中,刹那间化作浓浓的无奈与心疼。
他抬起手,空间异能小心翼翼地贴上她湿透的礼服。
缓慢地拂过她礼服的每一寸,水汽被一点点剥离,化作白雾向上蒸腾。
他的指尖从肩头到腰线,再到裙摆,故意放慢动作,像是在重新丈量、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黎初感受着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呼吸微滞。
“上将的异能,用得倒是越来越细致了。”
“殿下身体娇贵,不敢太快,”晏殊寒的目光落在她锁骨那道刺眼的咬痕上,声音哑了几分,“怕您受不住。”
终于,他攥住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将冰凉的柔荑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抖得这么厉害……”
他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呼吸顿时变得粗重,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不禁加重了语气。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怕水?”
“说了,你还会放我来……”
黎初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心虚,原本打算随便说几句应付过去。
可抬眼对上晏殊寒那双满是疼惜和自责的黑眸,剩下的话,竟全堵在了喉咙里。
“回去再收拾你。”晏殊寒低声宣告,像是咬着牙根挤出这几个字。
他攥着她的手,粗暴又珍重地掀开自己的衬衣,将她冰凉的指尖直接按了进去,紧紧贴着心口滚烫的肌肤。
黎初的指尖被那片炙热的肌肤烫得瑟缩了一下,掌心下是他急促的心跳。
“太热了……”她小声抱怨,想要抽回手。
晏殊寒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连呼吸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热点才能把殿下的手暖上,殿下乖一点。”
“等我宰了这条鱼,就带你回家。”
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肌肤传过来,黎初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随后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上将打算怎么宰?”
晏殊寒的手空在半空,停了两息,才慢慢收拢成拳,就好像要将手里残留的柔软触感与温度牢牢攥住。
他转身,面向翻滚的湖面。
庞大的空间结界顺着湖岸线蔓延,将整片水域彻底封死。
“今夜,他游不出这片湖。”
他按下手腕的智脑按钮。
下一秒,黑色的外附机甲如液态金属般涌出,覆上肩背、包裹住充满爆发力的四肢。
胸口那道暗金色的九尾狐图腾在夜色里折射出嗜血的杀机。
这是他第一次在帝星动用军方顶级战备。
SS级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湖水硬生生被压出一圈下凹的弧面。
黎初是第一次看到晏殊寒穿上战甲,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目光从他的肩线一路落到窄腰,赞赏毫不遮掩。
“上将这身行头,倒是比礼服好看多了。”
晏殊寒偏过头,隔着面罩看她,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殿下要是喜欢,回去我穿着这身伺候你。”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保证比那条死鱼滑腻的鳞片,好用。”
“好啊。”黎初故意拖长了尾音,抬手替他抹掉面罩上的一滴水。
指尖在他下颌线上多停了半秒,随即在他呼吸加重的瞬间收回。
“不过要等你赢了再说。输了的狗,我不带回家。”
面罩下的呼吸猛地一窒,晏殊寒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湖水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洛泠渊破水而出,悬停在半空。
他身上同样覆盖了一层圣殿专属的银白人鱼机甲战衣,流线型的设计优雅而圣洁,胸口的刀伤被强行覆盖。
他盯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调笑,幽蓝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晏殊寒,你不过是她养在身边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碰她?”
晏殊寒冷嗤一声,满是嘲弄。
“做她的狗,是我此生至高无上的荣幸。而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连跪在她脚边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
起手第一记空间刃,狡猾地切向洛泠渊右侧三尺的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洛泠渊右手往下一压,水柱被硬生生压下,溃散。
晏殊寒第二记攻击从下方来,直接攻向他垂着的左臂。
洛泠渊终于抬起了鱼尾,甩出一堵水墙。
晏殊寒中途变招,拳锋擦着水墙边缘而过,借力向后弹开十丈,隔着面罩发出一声冰冷的低笑。
看洛泠渊的样子,左手有伤不灵活,胸口重伤无法硬扛正面攻击。
晏殊寒改变了攻势,利用空间跳跃在湖面上空展开了暴雨般的戏弄。
数十道空间刃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每一道都攻向了洛泠渊的薄弱处。
洛泠渊脸色愈发苍白,操控湖水叠出三层旋转的重水盾护住周身。
同时将漫天湖水凝成上千根锋利的冰锥,铺天盖地扫向晏殊寒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落点。
两人都极力收着能量的余波,所有偏出去的攻击都避开了壁垒所在的那片草地。
“大祭司就这点本事?连我的防御都破不开,还妄想抢人。”
晏殊寒一拳砸碎迎面而来的冰锥,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他背后。
银白鱼尾狠狠抽了过去,与覆盖机甲的狐尾撞在一处,金属爆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除了这身蛮力,还能给她什么?”洛泠渊咬牙反唇相讥。
“我能给她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
空间刃骤然拉长,强行切开水盾,在银白机甲上留下一道半尺长的深痕。鲜血涌出来,又被机甲下流转的水流强行压住。
高强度的对轰让两人的精神力急剧消耗,两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下手却越发狠戾。
洛泠渊每一次调动水系异能,湖面下降的幅度都比上一次更夸张。
壁垒里,黎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的狗,不会输。
她垂眸,专心摆弄起刚得到的手环。
没想到指尖刚触碰上屏幕,全息界面就自动弹开了。
不需要密码,也不需要基因认证。
黎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银白身影,又低头看着光屏,眼底泛起冷意。
明明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解开了锁,把里面的东西看了个遍。
明明可以直接把她要的东西丢给她,以此邀功,换取她的好感。
却宁愿挨她一刀,也要设局逼她在水下主动投怀送抱,满足他那病态的占有欲。
真是个疯子。
黎初继续往下滑动屏幕。
白鹿公爵府这三年从军部走私出去的高阶星辰石,堆起来能填满半个矿星。
发往边境的抑制剂,整批整批地被扣在中转站,转手高价流入了黑市。
黎初的指节慢慢收紧。
难怪边境将士的狂化率压不下来。
难怪第九舰队的士兵要靠自己人熬夜逆推配方。
前线一条条命换回来的东西,被这些蛀虫拿去换了星辰石。
黎初往最后一页翻去,翻到底部,动作骤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