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抬起手,指尖在扶手上缓缓划过。
一道光屏在长桌正中铺开,王室血脉档案的火漆纹在光里慢慢转动。
“帝国皇家医疗官,三十七次评定。”
女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剜在苏冉冉和黎渊心上。
“第二王女黎初,精神力判定为可成长型。”
“百年不出一例。”
“血脉未觉醒之前,任何等级都不作数。觉醒之后……”
她顿了顿,视线从光屏上移开,冷冷扫过苏冉冉那张惨白的脸。
“上限,无人能测。”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苏冉冉感觉天旋地转。
可成长型。
可成长型!
那个她当做垫脚石、当做活道具、当做“看吧我多善良多无私”的病秧子。
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只能仰望自己的废物。
竟然是百年不出一例的可成长型血脉?!
凭什么!
她穿越而来,苦修十五年,拼尽全力才在无数资源的堆砌下,勉强摸到A级的门槛。
而黎初,那个只会撒娇摆烂的蠢货,凭什么生来就拥有一切?!
“不……不可能……”苏冉冉喃喃自语,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黎渊退了半步,后腰撞在立柱上,撞出一声钝响。
胸口堵得发疼,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凭什么。
凭什么最好的东西,全落进那对姐妹手里。
他为帝国做了这么多,甚至差点连精神海都报废,也没换回来母亲的一句嘉奖。
而黎初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人就会为她铺好前方的路。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
女王转过头,视线如刀,落在苏冉冉身上。
“污蔑帝国王女血脉不正,等同于质疑王室继承的合法性。”
她每说一个字,苏冉冉的脸就白一分。
“这条罪,星际法典里写作叛国。”
“陛、陛下……”苏冉冉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排练了半日的说辞,此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今天跪在这里的应该是黎初那个贱人啊!
“是冉冉愚钝……”她伏得更低,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只顾着担心初初的身子,说错了话……”
“你确实说错了。”女王的语气冷漠,带着警告。
“当着我的面说错,是运气。”
“在元老院说错,苏伯爵今夜就不必回自然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苏冉冉的指甲抠进地砖缝里,指甲差点被抠断。
白虎公爵把那杯茶喝到了底,眼底的笑早就收得干干净净。
可成长型。神圣净化。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词过了一遍,眼神微动。
第一兽夫的位置今日已经落定,从疯狗身边抢人,怕是有些难度。
可景战的污染值已经等不起了。
苏冉冉、第二王女……
她的目光落在苏冉冉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就在此时,议事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晏殊寒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跨了进来。
SS级精神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苏冉冉刚要站起身,膝盖却又往下一沉,被黎渊扶住才没再次跪下。
晏殊寒扫了一眼这两人,目光冰冷。
“邪物附体?”
他笑了一声,笑得讽刺又轻蔑。
“我看是两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见不得殿下好,跑到陛下面前狂吠。”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冉冉脸上。
苏冉冉咬破了舌尖,借着疼硬撑住没有再跪。
必须拿下萧景战。
只要第一军团站在她身后,她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还给晏殊寒!
她硬是挺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委屈。
“陛下,冉冉不敢与上将大人争辩。”
“冉冉只是把修炼法交了上去。为前线将士尽一份绵薄之力,若这也算错,冉冉认罚。”
女王没接话,指腹在杯沿上转了半圈,任由她把戏演完。
晏殊寒却往前逼了两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我倒想问一句。”
“一个平民出身的伯爵,从哪儿拿到古蓝星的精神修炼法,普通雌性怕是连古蓝星这三个字都没听说过吧?”
他话锋一转,眼神更冷。
“还是说,圣殿私藏了精神力修炼法一直隐瞒不报,这次是瞒不住了,才借苏伯爵之手拿了出来邀功?”
“若真是如此,元老院倒是该好好查一查,圣殿这些年究竟藏了多少本该属于帝国将士的东西。”
这几句话,把苏冉冉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脸色骤变,额头上冷汗直冒。
黎渊见状赶紧挡在她身前,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上将是在质疑圣殿?还是在挑拨圣殿跟王室的关系?”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隐晦的警告。
“冉冉可是兽神眷顾者,那修炼法她是在观星塔的残碑上,凭天赋悟出来的。”
“大祭司冕下可以为此作证。”
苏冉冉顺着这道梯子往下走。
“大王子说得是。”
她稳了稳声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冉冉早年在星际黑塔,跟随典狱长大人学过一段时日。”
“典狱长大人于古蓝星文明颇有研究,冉冉耳濡目染,这才机缘巧合下悟出了一些残篇。”
晏殊寒叩在终端上的指节停住了。
典狱长?
他的老师也认识苏冉冉?
为何从未跟他提及此事?
这里面有问题。
他眼神一沉,懒得跟这两人继续废话,直接在终端上一点。
光屏在半空展开。
画面里,白蕊瘫在地毯上,下颌脱臼,血从鼻侧往下淌,机械地开口说着什么。
“第五军团……在废土星域……建了地下实验室……”
“抓捕前线失踪的高阶雄性……进行活体改造……”
白虎公爵“唰”地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事一旦坐实,帝国军方必将迎来一场大清洗,第一军团必须早做打算!
黎渊后背的衣料湿透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和白赫的往来整整两年,那些暗中的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合作……
这把火只要往他身上舔一寸,他大王子的名头恐怕也保不住了。
“混账东西。”
女王“砰”地一掌拍在长桌上,杯盏震颤,茶水溅出。
“实验室坐标。”
“已发亲卫队。”晏殊寒答,“一小时内必将实验室夷为平地。”
“好!”女王看了他一眼,“这份供词,元老院要经得起查。”
“陛下放心,人还活着。”
女王抬手。
“其他人退下吧。晏殊寒留下。”
苏冉冉与黎渊如蒙大赦,行了礼,退得比谁都快。
大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苏冉冉再也绷不住,身子一软,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苏冉冉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原打算等立下大功,顺势坐上首席药剂师的位置,把帝国药剂市场攥进手里。
到那时,所有高阶雄性都要仰仗她的药剂续命,她就能真正掌控这个星际。
白蕊那个蠢货竟然坏了她的好事!
第五军团一旦垮了,她的靠山就塌了一半。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尽快拿下萧景战,把第一军团握在手里。
“冉冉,我还有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待会我派人送你回去。”
黎渊连句多余的告别都没有,脚步匆匆地赶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白虎公爵看着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不屑地笑了一声。
“真是中看不中用。”
她转过头,换上一副和蔼的脸,看向苏冉冉。
“苏伯爵,第五军团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帝星这几日不太平。”
“我那儿子景战,脾气是硬了些,但护人的本事还是够用的。”
“不如,我让他明日去拜访你,如何?”
苏冉冉心头一跳,险些笑出声来。
“那……冉冉就恭候萧指挥官大驾光临。”
她低垂着头,声音娇软,显得有些羞怯。
……
黎初踏出空间裂隙的瞬间,一股湿冷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月光湖畔,水面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雾,在清冷的月色里像是铺了一层流动的轻纱。
脚尖还未完全落地,身后湖面的水汽便先动了。
一只手从背后探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想要扣住她的手腕。
黎初没有回头,掌心翻涌的黑雾已经先一步贴上了那只手的手背。
“嗤——”
皮肉焦糊的味道混进幽兰香里,显得格外刺鼻。
洛泠渊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发出了一声愉悦的闷笑,另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
浓郁的幽兰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黎初眼神一冷,掌心黑雾再度翻涌,准备发动更猛烈的反击。
洛泠渊温热的呼吸却已贴上了她的耳廓。
他压低了声音,嗓音低沉,隐隐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初初,这里可不止我们两个。”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彻底暴露你这人人喊打的暗系异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