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月光湖”三个字,晏殊寒的手臂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高大的身子压了下来,挡住了她身前的光。
空气中,霸道凛冽的冷杉木信息素紧紧缠绕着黎初的清甜信息素。
他将黎初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在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窥探。
黑色九尾狐虚影在半空烦躁地甩动,尾巴尖划过墙壁,留下一道道划痕。
浓烈的冷杉木气息一下子全盖了过来。
晏殊寒低下头,鼻尖几乎擦着黎初的侧脸,嗓音透着森寒的杀意。
“月光湖……他倒是真敢想。”
他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我陪殿下去。正好,帮他把那一身碍眼的鱼鳞,连皮带骨,一片片剔个干净。”
黎初微仰起头,后背贴着他发烫的胸口,感受着那身军装下,因狂怒而剧烈搏动的心跳。
她抬起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搭上晏殊寒军装的衣领,指腹在他的颈动脉处,若有若无地轻轻划过。
“这种时候,上将大人的力气,该留着干正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安抚力量。
“白鹿公爵府好不容易露出狐狸尾巴,今晚可是收网把第五军团连根拔起的好时候。”
她将那颗崩开的领扣重新系紧,动作轻柔,语气却透着强硬。
“杀鱼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你啊,只要乖乖把刀磨利,等我的消息。”
跪在身侧的沈祈喉结滚了滚,强行咽下满腔的酸涩与嫉妒。
他无视晏殊寒警告的眼神,膝盖在地毯上往前挪了半步,离她的裙摆更近了些。
“殿下。”
清冷沙哑的嗓音里,藏着他从未有过的祈求。
沈祈微微仰起头,平日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小心翼翼的卑微。
“属下可以继续化作脚链,贴身藏着保护您。”
他看着她,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信仰。
“属下身子软,缠得紧,什么缝隙都能藏得住,带在身上,绝不会给殿下占地方。”
这句话一出,晏殊寒呼吸一沉,狭长的狐狸眼里杀意翻滚。
黎初松开晏殊寒的衣领,垂下清凌凌的眸子,看向脚边几乎将自己放进尘埃里的沈祈。
她的脚尖在沈祈绷紧的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沈祈眼神暗了下去。
“洛泠渊刚才已经吃过白蛇的亏,现在肯定防着这招。”
黎初的语气依旧温和,“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没意思了。”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地上昏死过去的白鹿公爵,眼神却冷了下去。
“那条鱼生性多疑,掌控欲又这么强。”
“要是发现有人暗中跟随,他绝对会当场毁了手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我一个人去,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才会……彻底暴露出来。”
“不行!”
晏殊寒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在半空虚握。
屋内四周的空间壁垒直接扭曲闭合,连一只飞虫都休想飞出去。
“殿下想玩,我把人抓来绑在床上随你怎么玩。”他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但孤身赴险,绝无可能。”
沈祈一言不发,S级太攀蛇的虚影已经横亘在偏厅出口,用行动表明了立场,封死了她所有的去路。
黎初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收敛干净。
她周身慵懒的感觉褪去,换上了帝国王女的威严。
精神海深处,一直蜷缩着睡觉的小熊猫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低吼。
那股来自血脉的压制力散开,两个顶级雄性身体一僵,失控的情绪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黎初主动拉近了与晏殊寒的距离,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他的心口处。
“我费尽心思布了这么久的局,今晚就是彻底剿灭第五军团收网的时刻。”
“你们,是我最锋利的刀。刀,该拔出来去见外面的血,而不是留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为了别人故意留下的几个牙印,争风吃醋,耽误正事。”
“我的路我自己走,谁也别想拦我。”
在黎初绝对的压迫下,晏殊寒终于放松了紧绷的下巴。
他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的痛苦与挣扎。
最终,他抬手,用掌心包裹住那根戳在他心口的手指,紧紧攥住。
“上将大人,你再用力,我这指甲可就要断了。”黎初轻哼一声。
随即,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戒指上有我的精神力烙印。”
他妥协了,声音却依旧喑哑。
“只要殿下遇到危险,哪怕隔着整个星系,我也会撕开空间,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
沈祈见状,也跟着站起身,默默退后半步,让开了那条被他封锁的通道。
“第九舰队最精锐的暗杀小队已经在月光湖十公里外待命。”
“殿下只要下令,三分钟内,属下会让那片湖变成死水。”
黎初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从晏殊寒掌心抽离。
“直接用空间异能把我传送到月光湖畔。”
“免得在路上被第五军团的眼线察觉生出事端。”
晏殊寒抬手,黑色的空间漩涡在房间中央无声成型。
就在黎初准备踏入裂隙的前一步,晏殊寒大步上前。
他扣住黎初的后脑,将人狠狠压向自己,低头用力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地掠夺着她的呼吸,牙齿磕碰间带出淡淡的血腥味。
一吻终了,晏殊寒粗粝的拇指重重擦过黎初泛红的唇角,嗓音哑得厉害。
“带着我的味道去。”
“他要是敢再碰你一下,我会把整个圣殿屠得干干净净。”
黎初轻笑了一声,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角的血迹,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空间裂隙。
就在黎初身影消失的这一刻,偏厅内瞬间冷了下来。
晏殊寒脸上所有的纵容与痴迷消失得干干净净。
星际杀神令人胆寒的戾气重新占据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祈,声音冷漠。
“立刻封锁宴会现场。”
“切断白赫以及第五军团核心将领与外界的一切通讯。”
“动作干净点,别打草惊蛇。”
沈祈微微低头领命。
他的身形如水波般扭曲,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融入夜色。
晏殊寒理了理军装上被黎初抓出来的褶皱。
周遭的空间再次扭曲,直接卷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白鹿公爵。
军靴踩着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向着星堡最顶层的女王议事厅走去。
这场铺陈已久的大戏,该添上最后一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