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之上,幽兰香气顺着洛泠渊宽大的祭司袍蔓延。
丝丝缕缕,带着无孔不入的黏性,试图缠上黎初垂落的发丝。
黎初抬起眼睫,指尖在晏殊寒掌心轻轻划过。
“大祭司,开始吧。”
洛泠渊垂下眼睑,蓝色的长发滑落肩头,恰好掩住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幽蓝鳞纹。
“遵命,殿下。”
权杖顶端的蓝宝石泛起层层水光,晦涩的祝词随之响起。
但他根本没有看一眼手中的礼册。
那双幽蓝的眼眸,从黎初的眉眼一路往下流连。
掠过下颌,最终停留在礼服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仿佛在用目光,一寸寸剥开那身洁白的王室礼服。
晏殊寒掌心骤然收紧,骨节发出危险的咔哒声。
毛茸茸的黑色狐耳从黑发间探出,耳尖绷得笔直。
他向前跨出一步,用宽阔的肩背挡住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冷杉木信息素如同重重山岳倾轧而下,硬生生斩断了那股妄图攀附的幽兰香。
两股顶级信息素在神台上空无声厮杀,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黎初站在两人中间,指尖在晏殊寒掌心不轻不重地勾了勾。
“上将挡得太严了。”
她仰起头,绵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
“我要是被你捂着,连兽神的祝词都听不全。”
“听不全才好。”晏殊寒下颌绷紧,声音低哑,“这祝词里,一半都是他夹带的私货。”
冗长的吟唱终于收尾。
晏殊寒转过身,捧起黎初的脸颊。
粗糙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随后当着十万民众与洛泠渊的面,低下头,毫无顾忌地吻了下去。
九条黑色狐尾在他身后张扬铺开。
一层叠着一层,将黎初完全圈进一个密不透风的专属领地。
他呼吸沉重得发烫,犬牙贴着她的唇肉细细碾磨,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夹杂着几分患得患失的讨好。
浓烈的冷杉木气息强硬地灌入她的呼吸,想用自己的气味,将方才那道视线留下的痕迹洗刷干净。
黎初伸手探向他后腰。
隔着挺括的军装掐了一把,示意他适可而止。
那只手却被毛茸茸的狐尾缠住手腕,尾巴尖顺着她的腕骨往上一提,逼着她仰起头承受更深的掠夺。
全息屏幕将这一幕无限放大。
长街尽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口哨声。
“上将太帅了!”
“上将这是迫不及待宣誓主权啊!”
她是我的。
晏殊寒在心底把这四个字咬碎了咽下,谁也别想染指。
洛泠渊握着权杖的指节泛起病态的青白,蓝宝石里漾起细密的水纹,倒映着他心底翻涌的妒火。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取出一个被冰蓝色水膜包裹的花环。
膜内,一朵朵夜昙盛放如雪,连花瓣上的水珠都未曾滚落。
台下权贵面露骇然。
“夜昙?圣殿的夜昙十年才开一次!”
“今日根本不是花期,大祭司从哪弄来的?”
“圣花从不出圣殿,这是……赐福?”
洛泠渊捧着花环,一步步走近,声音圣洁温和,却带着蛊惑力。
“愿兽神庇佑第二王女,寿数绵长。”
寿数绵长四个字,他咬得很轻,像情人间的低语,只飘进黎初一个人的耳朵。
黎初眼睫微垂,面上笑意不减。
洛泠渊为她戴上花环时,指尖刻意擦过她的发顶。
顺着耳廓往下滑了半寸,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殿下,您在水里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
晏殊寒眼底猩红乍现。
他从背后揽住黎初的腰,下颌重重搁在她的肩窝。
抬眼直视那双幽蓝的眼睛,声音冷厉,传遍神坛。
“大祭司冕下的花很美。”
“可我的雌主,头上戴谁的东西,得由我来定。”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把那顶花环摘了下来。
手指拨弄着花瓣上的水珠,随后不紧不慢地给她重新戴回去,角度换成他自己调好的。
花环被刻意往下压了压,边缘擦过她的额角。
黎初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上他的胸膛。
“上将。”
黎初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你压得太深了,有些重。”
晏殊寒的手指非但没松开,反而顺着花环的边缘探进去。
粗糙的指腹隔着那层水膜,在她耳后的软肉上重重按压。
“不压得深一点,怎么戴得稳。”
他喉结快速滑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殿下忍一忍,习惯了我的尺寸就好。”
指腹顺势擦过她被碰过的那侧耳廓。
一遍,又一遍。
冷杉木气息毫无保留地覆盖上去,向周围所有人宣告着绝对的所有权。
洛泠渊笑了,湛蓝的眼眸瞬间冷了下去。
他手指轻轻转动权杖,语气幽微。
“上将护得很紧。”
“可有些东西,你护不住。”
两股信息素再度对撞。
神坛边缘的玫瑰花瓣被气流卷起,在半空被绞得粉碎。
黎初指尖在晏殊寒滚烫的掌心慢条斯理地画着圈,安抚着这头随时可能暴走的凶兽。
同时,她微微曲起脚背。
长长的礼服裙摆下,一条白蛇正缠着她的脚踝。
冰凉的鳞片因为嫉妒而收缩,勒出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黎初用脚跟踩住作乱的蛇尾,脚趾在蛇腹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那点微末的刺痛带着难以言喻的酥麻,顺着小腿肚一路往上攀爬。
小白蛇受了安抚,顺从地松开力道,蛇信子讨好地舔舐着她的脚踝。
黎初神色自若,将明暗两处的躁动轻易压下。
随后,她抬起手,从头顶的花环上,摘下开得最盛的那朵夜昙。
裙摆掠过阶梯,她走到洛泠渊面前,将那朵花稳稳别在他的祭司袍上。
“冕下的祝福,初初收下了。”
她笑得娇软,尾音带着勾人的调子,“这一朵还给圣殿,替我谢过兽神。”
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布料感受着那具身体骤然加快的心跳。
停顿了两秒,她才慢吞吞地收回手。
洛泠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分不清她是在还礼,还是在宣告——你的心口,我一样能碰。
台下早已乱作一团。
“大祭司送出圣花,这是绝对的偏爱啊!”
“圣殿从不插手王室结契,今日到底是什么风向?”
苏冉冉攥紧了蕾丝手帕,修剪得精致的指甲在掌心勒出泛白的印记。
凭什么一个星际土著,能同时握住上将和大祭司,还能让这两人为她争风吃醋?
封雪晚缩在座椅里,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目光游移,最终落在不远处的黑熊大公身上,心底盘算着阿银留给她的最后一条退路。
白虎公爵放下酒杯,眼底浮出浓烈的兴味。
军权神权同时低头,这位小殿下,藏得够深。
女王端坐王座,抬手掩去唇角的笑意。
她的女儿,终于学会了不用刀,也能让人甘愿臣服。
白蕊垂着眼,终端屏幕的冷光打在她阴郁的脸上。
晚宴还没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她手指飞快点动,向藏在暗处的心腹发去简讯。
【计划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