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车停在中枢星堡鎏金正门前。
晏殊寒率先跨下车,转过身,将手掌停在下方。
方才强行催动玉笛净化,黎初的膝盖正泛着难以启齿的酸软。
她刚抬起手,眼前的人却根本不按礼数接驾。
晏殊寒长臂一伸,直接穿过她的膝弯,将人腾空抱起。
失重感袭来,黎初顺势勾住他硬挺的军装衣领。
晏殊寒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下踏板,直到军靴踩在平坦的红毯上,才慢条斯理地将她放下。
黎初双脚点地站稳,层层叠叠的裙摆因刚才的动作压出了几道褶皱。
她动了动腿,感觉裙摆内侧的蕾丝勾缠在了一起,行动不便。
“怎么压得这么皱,里面好像还缠住了。”
话音刚落,晏殊寒直接当着全场权贵与十万民众的面,右腿弯折,单膝跪在她的脚边。
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入纱衣边缘,耐着性子替她将压折的蕾丝一层层理顺。
滚烫的掌心隔着那层薄纱,热度几乎要将布料烫穿。
他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小腿肚,那股热度让黎初的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这过分的举动,惹得缠在黎初脚踝上的小白蛇泛起强烈的酸意。
冰凉的蛇鳞不受控制地收紧,蛇尾尖逆着她娇嫩的肌肤往上游走了一寸,带来一阵刺痛的酥麻感。
周围伸长脖子的贵族雌性看得眼睛发绿。
谁能想到,杀伐果断的帝国上将,竟会如此低姿态。
黎初垂下眼睫,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他的军帽,语调慵懒。
“上将这手艺倒是熟练,往后我的衣食住行,都归你伺候了。”
晏殊寒的手指在裙摆最内侧停顿,抬起头,黑沉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殿下的衣服,本就该臣来脱,理,自然也是臣来理。”
他嗓音低哑,侵略性十足。
“只要殿下别嫌臣手重,弄坏了娇贵的料子就好。”
黎初低低笑出声,伸手拽住这头披着人皮的凶兽的衣领将人拉起。
长阶两侧,观礼的人潮拥挤不堪。
山呼海啸的道贺声顺着台阶一路往上翻涌。
黎初提着裙摆,一步步踏上阶梯,所过之处,贵族皆低头见礼。
她的手被晏殊寒牢牢包裹在掌心,十指交扣,不留分毫退路。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背的软肉,将人往自己身侧又拽紧了半分。
“殿下走得慢些。”
晏殊寒贴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隐忍。
“臣恨不得这条路再长些,好叫他们都看清,到底谁才是你唯一握得住的刀。”
黎初的指甲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上将若是心急,今晚有的是时间……”
晏殊寒喉结微动,强行压下眼底的情欲。
长阶尽头,女王端坐于王座,眼底尽是骄傲。
这才是帝国的明珠!
人群后方,几道隐晦的视线却在暗中交汇。
厉鹰死前那句买凶杀人的指控,终究在这些见风使舵的权贵心里埋下了钉子。
白蕊隐在人群中,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她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周围核心贵族听见的音量,发出一声忧虑的叹息。
“大典固然风光,可一想到第一王女殿下如今生死未卜,我这心里就发慌。”
“若是那通缉犯死前说的都是真的,这王座底下的血,怕是洗不干净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不知情的贵族面露犹疑。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黎初连眼皮都懒得抬,慵懒地将身体重量倚在晏殊寒怀里。
女王冷着脸,直接对着身旁的礼仪官挥了挥手。
星堡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仪爆发出刺目的光。
伴随着粗糙的电流声,废土星域那荒凉恶劣的沙暴背景,直接在半空中展开。
刺耳的狂风呼啸声夹杂着虫族濒死的嘶鸣,响彻全场。
黄沙漫天中,失踪多日的第一王女黎霜,正踩在一头如小山般庞大的高阶虫族头骨上。
她手中的重型光剑发出灼热的嗡鸣,墨绿色的黏液顺着剑刃滴落,在废土上砸出腐蚀的白烟。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狂傲锐气,透过屏幕直逼众人面门。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族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黎霜不仅活得好好的,连高阶虫族都被她单枪匹马剁了!
信号断断续续。
黎霜随手抹掉脸颊上的浓血,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
“听说帝星有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造谣我亲爱的妹妹买凶杀我?”
“你们这群废物闲着没事干是吧!”
“等老娘杀穿这片虫渊回去,第一个掀了他的头盖骨当夜壶!”
她把光剑往虫族尸体上重重一插,语气突然放缓,隔着屏幕看向黎初。
“初初,姐姐被这群虫子绊住了脚,赶不上你的结契大典了。”
“你永远是帝国最尊贵的明珠,也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谁要是敢在这个日子给你找不痛快,就是跟我整个帝国王室作对!”
“晏殊寒那只疯狗要是敢让你受委屈,姐姐回来亲自把他的腿打断!”
全息通讯在黎霜豪迈的笑声中被强行切断。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这番话,直接把姐妹相残的谣言砸得粉碎。
更是把黎初的地位,推到了无人能及的顶峰。
苏冉冉站在人群里,修剪精致的指甲硬生生折断在掌心里,掌心渗出的血丝也掩盖不住她心底的骇然。
黎霜竟然还没死?!
封雪晚吓得缩起肩膀,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秒就被清算。
刚才还跟着白蕊窃窃私语的贵族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眼底只剩下浓烈的敬畏。
礼仪官在得到女王陛下的示意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结契宣誓仪式正式开始。
悠扬肃穆的钟声在星堡上空回荡。
晏殊寒牵着黎初的手,一步步踏上通往神坛的阶梯。
高台之上,大祭司洛泠渊一袭白衣,手持象征神权的蓝宝石权杖。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并肩走来的两人。
幽蓝的眸子里压抑着汹涌的妒火,死死盯着晏殊寒握在黎初腕骨上的那只手。
幽兰的香气如无孔不入的藤蔓般垂落。
与晏殊寒极具压迫感的冷杉木气息狠狠碾压在一起。
洛泠渊握着权杖的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白,圣洁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悲悯的温和。
“第二王女殿下能平安走到这里,兽神必定深感欣慰。”
他视线越过晏殊寒,直白地落在黎初被吻得微红的唇瓣上。
“只是这通向神明的路布满荆棘,上将这把刀若是生了锈,不如换个来握。”
“免得伤了殿下千金之躯。”
晏殊寒冷嗤一声。
他当着洛泠渊的面,将黎初揽入怀中,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侧颈。
“臣的刀锋利得很。”
“大祭司若是好奇,大可亲自来试一试,看看这身白衣能挡得住臣几次劈砍。”
黎初夹在两人中间,察觉到脚踝上的白蛇也跟着焦躁地收紧了力道。
她抬眸,迎上洛泠渊那双阴湿偏执的眼睛,唇畔笑意加深。
“大祭司说笑了。”
“我的东西,就算是用废了,那也是归我管。”
“旁人若是想插手,还得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