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流通,在场的所有雄性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两名近卫上前准备反绞封雪银双臂的时候,一道虚弱却带着几分尖锐的声音从长廊另一头传了过来。
“等一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封雪晚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她身上披着厚披风,脸色苍白,走路虚浮,跟传闻中精神力进阶后容光焕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温莎子爵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
“封雪晚,你看看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所谓的兽神赐福不会是你们伯爵府自导自演的骗局吧?”
封雪晚顶着晏殊寒骇人的目光,推开侍女的搀扶,踉跄着走到封雪银身边,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一股A级精神力从她单薄的身体里放了出来,虽然有点不稳,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
“小殿下,你不能因为妒忌我得到了兽神的祝福,就如此不择手段地污蔑我们伯爵府。”
感受到A级雌性的精神波动,众雌性面面相觑。
难道兽神赐福的事情是真的?
黎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妒忌你?”
她慢悠悠地从晏殊寒怀里直起身子,眼里满是嘲弄。
“是妒忌你用见不得人的法子强行提到A级,还是妒忌你有一个连护主都做不到的废物兽夫?”
她指着晏殊寒手里的晶体继续补刀。
“刚才发生的一切大家都是亲眼所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怎么狡辩?”
封雪晚稳住紊乱的呼吸,强行压下精神海里传来的阵阵刺痛,挺直了脊背。
“殿下,这事关系重大,我已经通知了元老院,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亲自调查。”
她死死盯着黎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在元老院的人到来之前,我的兽夫你不能带走。”
看着眼前死死挡在自己身前的封雪晚,封雪银眼底划过些许旁人难以察觉的暗芒。
他借着封雪晚的力气慢慢站起来,声音温和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雌主,你还在发烧,精神海也不稳定,这种时候不该出来吹风的。”
封雪晚故意看了黎初一眼,然后软软地扑进封雪银的怀里。
A级精神力化作柔和的波纹荡开,她语气里带着委屈:
“各位大人息怒。这月季本就带有远古植物的野性,有什么功效谁也不知道。”
“也许这花香有助兴的效果,各位大人的兽夫们闻了才会情不自禁失态。”
“要是真被军部判为狂化,轻则被夺军衔,重则处决,那该有多冤枉啊?”
黎初脸色沉了下来,封雪晚还跟元老院搭上了关系?
元老院那帮老家伙素来喜欢和稀泥,若真等他们介入,此事怕是会被三言两语揭过,那怎么行?
紫裙伯爵闻言面色微变。
比起承认兽夫狂化被处决,用“争宠求欢”来掩盖显然更合适。
她立刻用羽毛扇掩住半张脸,干咳一声:
“雪晚说得倒也不无道理。我家这头蠢熊,平时就黏人得紧,怕是闻了花香,把持不住了。”
温莎子爵也赶紧接话,手里的羽毛扇摇得飞快,眼神在自家兽夫壮硕的胸肌上溜了一圈。
“就是啊,我看刚才那反应也不一定是狂化。没准是这几天在家里没把他喂饱,需求太大闹出来的笑话。”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刚才那些雄性扑过来撕扯衣服的反应,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更像是在外面饿了太久,回家后欲求不满的急切。
几个年轻些的雌性红了脸,转头狠狠瞪了自家雄性一眼,暗骂他们定力太差,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晏殊寒听着这些荒唐的话,扯了扯嘴角。
“封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这些雄性集体在你们伯爵府发情求欢,是因为我们意志不坚定,还是你们伯爵府这花里,本就加了什么助兴的烈药呢?”
晏殊寒这直白又有压迫感的话一出口,大厅里一下就安静了,无人敢触这位帝国杀神的霉头。
黎初扯住晏殊寒的衣袖,故意摆出一副王女特有的刁蛮样子。
“之前你口口声声要把这月季花当做贺礼送给我。就算这花只有助兴的效果,可你却安排人不小心放在大典上,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她拔高了音量,眼神凌厉:“你是想让我在全星际的注视下出丑,还是想让那些参加大典的雄性当众求欢?”
她冷哼一声,将刁蛮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行,这些人统统给我带回去,本王女要亲自审!”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之际,门外悠悠传来一道温润和煦的男声。
“初初,别闹了。”
听到这个声音,黎初把玩着晏殊寒衣襟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闪过的冷意。
“初初,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道带着高高在上说教意味的雄性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穿着王室礼服的大王子黎渊走了进来。他身旁,跟着姿态高傲的S级药剂师白蕊。
刚才还被晏殊寒吓得不敢出声的贵族雌性们,见到这两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抚胸行礼。
“大王子殿下日安,白蕊冕下日安。”
一直躲在封雪银身后的封雪晚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前去,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开始哭诉。
“大王子殿下,白蕊冕下,两位大人可要为伯爵府做主!”
“小殿下她为了一点没有根据的猜测,不仅指使晏上将伤人,还要将我们全部抓去黑狱审问。”
几个见风使舵的贵族雌性跟着附和,只说是雄性们定力不足闹出的笑话。
黎渊连个正眼都没给黎初,直接摆出兄长的做派,轻描淡写地定下结论。
“此事到此为止。初初素来小孩子心性,被惯得娇纵了些,还请大家勿怪。”
黎初靠在晏殊寒的怀里,前世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翻滚。
她曾以为自己重生后能完美控制住情绪,可此时看着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心底的恨意根本压不住。
前世她看不出封雪辞的背叛是她眼瞎,看不出苏冉冉的虚情假意是她蠢,可黎渊明明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却能冷漠无情地看着母亲被斩下头颅,看着她被叛军肆意欺辱。
这种被至亲亲手推入深渊的痛楚,才是刺得最深、最狠的刀。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紧了晏殊寒军服上的纽扣,指尖微微发白。
晏殊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失控。
大掌包裹住她苍白的小手,指尖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摩挲。
“一切有我在。”
他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让她靠得更稳。
属于SS级高阶雄性的冷杉木气味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黎初借着他的力道稳住呼吸,视线扫过黎渊头顶的虚拟面板。
SS-级白色九尾狐,附带蛊惑与时间操控。
黎初心里冷笑,她这位心比天高的王兄,眼下连真正的SS级都不是。
她将翻滚的杀意咽进肚子里,软绵绵地靠在晏殊寒的怀里,嗓音压得很低,只叫了一声:
“寒。”
晏殊寒甚至不需要她多说一个字。
SS级九尾狐的精神威压毫无保留地冲向黎渊。
离黎渊最近的白蕊首当其冲,胸口闷得发疼,嘲讽话语悉数卡在了喉咙里,逼得她连退了好几步。
黎渊正准备上前安抚众人的脚步被迫停滞。
他本能地调动精神力构建防御屏障,动作却在铺天盖地的威压下慢了半拍。
就在他露出空档的刹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响起。
在场的贵族雌性顿时屏住了呼吸。
黎初不知何时已经从晏殊寒怀里挣脱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黎渊一巴掌。
“一个靠着基因融合技术偷来的血脉,也配用这种语气教训我?”
“黎渊,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