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寒抱着黎初大步迈入星堡偏殿。
高大的身躯将外头的风挡在外头,只留给她一方充斥着冷杉木气息的温热小天地。
帝国女王坐在高背椅上。
她的视线越过袅袅升起的红茶热气,落在黎初那绵软无力的腰肢上。
随后,目光又顺着女儿领口边缘若隐若现的红痕,滑向了旁边看着一本正经的雄性。
女王到底是过来人。
那股浓烈的冷杉木气味,霸道地将她女儿原本清甜的雪松香包裹着,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再看看那个帝国杀神,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简直像长在了黎初身上,黏糊得拉都拉不开。
“晏上将倒是个尽心尽责的第一兽夫。”
女王慢条斯理地放下描金茶杯,声音里透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又夹杂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只是初初身子弱,有些事,还得讲究个细水长流,切忌过犹不及。”
黎初的耳根泛起微红,慵懒地往晏殊寒的胸膛里靠了靠,想用他高大的身体挡住母亲戏谑的目光。
隔着披风,她的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过男人紧绷的小臂肌肉,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骄纵与警告。
晏殊寒面不改色地抓住她作乱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个骑士礼。
“臣知罪。日后定会更加小心护着殿下,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让殿下受半点累。”
他将“任何人”、“任何事”咬得很重,理直气壮的占有欲与毫不掩饰的偏爱,听得黎初耳尖的绯色又加深了几分。
女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一旁的礼仪官。
“先带晏上将下去,试穿结契大典的礼服。”
晏殊寒站起身,女王这是要跟女儿说私房话了。
他站起身,指尖克制地在黎初掌心勾了勾。
“殿下,我就在门外等您。”
直到大门再次合拢,女王才难得地笑了起来,带着点调侃。
“这晏殊寒平日里在军部冷戾嗜血,活像个随时会咬断别人脖子的疯兽。没承想在你面前,竟是这般黏黏糊糊的模样,倒真让我大开眼界。”
“他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夸张,平日里……其实挺听话的。”
黎初端起桌上的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嘴角的笑意。
“听话?放眼整个星际,也只有你敢用这个词来形容帝国杀神。”
女王收敛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初初,你对喜欢的雄性可以多几分偏爱,但绝不能过度骄纵。你王姐黎霜就是前车之鉴。”
提到大女儿,女王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忧色。
“堂堂帝国第一王女,竟被一个雄性耍得团团转,还让自己身陷险地,真是不像话。”
黎初乖巧地放下茶杯,握住母亲的手。“王姐现在的具体位置确认了吗?”
她重生的第一时间,便利用前世的记忆,将王姐可能被困的废土星域坐标交给了母亲的心腹暗中搜寻。
算算时间,应该有眉目了。
女王握住她的手,眉头舒展了些许。
“人确实在那片星域找到了。只是那地方的暗物质辐射非常狂暴,想要把人平安带出来还要费一番功夫。”
黎初松了口气。
只要人还活着,救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礼仪官很快带人捧着几套华贵的礼服进来。
黎初配合着换上一套镶着钻石的拖尾长裙。
女王注视着明媚耀眼的小女儿,眼底满是骄傲与不舍。
她从空间纽扣中取出一枚流转着银蓝色幽光的星晶,郑重地递到黎初掌心。
“这是你生父留下的东西。他来自一个古老隐秘的星域,你体内那股相斥的双系异能,便是继承了他的血脉。”
女王的声音里透着深埋的怀念与苦涩。
“是我对不起他,害他死于那场惨烈的星际内乱。他临终前唯一的愿望便是你能平安顺遂,不被这可怕的天赋反噬。”
“他曾嘱咐过我,若是你没有觉醒异能,这枚星晶便永远封存。”
“若是你觉醒了,便要在你收下第一兽夫、有了自保之力后交给你。这里面,封存着两股异能的使用秘法。”
晶体触碰掌心,一股熟悉温和的精神力波动顺着指尖直达精神海。
精神海中那颗白色的巨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柔和的光晕。
黎初眼眶泛起一阵酸涩,父亲即使不在了,依然爱着她,保护着她。
女王站起身,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初初,你的父亲只希望你永远肆意开心。”
女王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别让你的兽夫在门外等急了。那头黑狐狸,怕是已经把门口的砖都踩薄了一层。”
黎初点了点头,将星晶收好,转身推开了偏殿的大门。
晏殊寒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白色高阶礼服。
那身原本代表着神圣与纯洁的颜色,穿在他充满爆发力的身上,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压迫感,反而硬是透出了一股子暴徒从良的禁欲感。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
看到黎初的那一刻,狐狸眼里满是惊艳。
可当他看到黎初微红的眼眶时,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呼吸一紧,精神海里的九尾狐烦躁地竖起了竖瞳,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晏殊寒大步上前,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声音紧绷得有些发哑,透着随时准备杀人的戾气。
“殿下怎么哭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黎初顺势靠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全是他的冷杉木气味,她原本翻涌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没事。”她轻声开口,语调软糯,“只是突然,有些想念父亲了。”
晏殊寒收紧手臂,把她整个护在怀里,下巴眷恋地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许下诺言。
“殿下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殿下,直到我的生命彻底终结。”
黎初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身后传来女王压低的咳嗽声,她才慢吞吞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一旁的礼仪官强忍着笑意走上前,恭敬地低着头。
“殿下,上将这身礼服可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黎初后退半步,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一圈。
纯白色的布料剪裁贴身,完美勾勒出晏殊寒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饱满却不显粗犷,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觉得挺好。”
晏殊寒却垂下眼,视线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流连,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不满。
“殿下这身裙子的腰身,收得太紧了些。劳烦礼仪官拿回去,再放宽半寸。”
黎初低头看了一眼明明很贴合的腰部剪裁,狐疑地看着他。
“哪里紧了?不是正合适吗?”
他借着替她整理裙摆的由头,指尖贴着她腰侧滑过。
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朵,让她浑身一麻。
“现在看着是合适。但殿下太美,我见不得别的雄性多看一眼您身上的任何曲线。”
他压低的嗓音里满是占有欲。
“腰身稍微改宽半寸。日后若是遇到突发状况,也方便我随时将殿下护在怀里……或者,方便我亲自替殿下整理衣摆。”
黎初立刻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耳根子一热,抬腿就在他的军靴上用力踩了一脚。
“上将穿这身白衣服倒是人模狗样,骨子里还是一身遮不住的匪气。”
晏殊寒不怒反笑,厚着脸皮照单全收。
“那等回了舰长室,我一件一件脱下来,给殿下看个够。”
女王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黏糊劲,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就按晏上将说的改吧。时间不早了,上将留下,陪初初一起用个晚膳。”
礼仪官恭敬地应下退去。晏殊寒很自然地就把黎初的手握在了自己手心,十指相扣,再也不肯松开半分。
……
夜幕降临,天琴伯爵府的偏院里气氛有些压抑。
封雪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甲把名贵的裙摆揉得皱巴巴的。
忽然,窗外的树影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道高大强悍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来人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混迹星际废土的冷风和野性,大步上前,从背后一把将封雪晚勒进怀里。
“晚儿,这么急着发暗号叫我来,是不是想我想得连觉都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