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辞能听到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裴佔应该在看什么文件。
“白崇山跟蒋家联手，对我来说不是最坏的消息。”裴佔终于开口，“最坏的消息是阿奇博尔德也跟他们有联系。”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阿奇博尔德跟白崇山或蒋家有直接沟通。”白敬辞说，“但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阿奇博尔德在被我们逼签协议之前，跟白崇山有没有过接触？”
“我让秦朗查。”裴佔说，“你那边继续盯白崇山和蒋文渊的后续动向，看他们见面之后各自做了什么。”
“行。”
电话挂了。
白敬辞放下手机，靠在轮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白崇山。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白崇山是他父亲，也是把他从白家权力核心踢出去的那个人，白敬辞在白家的时候，白崇山对他的态度很复杂，既需要他的能力来替白家赚钱，又忌惮他的锋芒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后来白敬辞出事，白崇山第一时间切割，把他所有的权限收回，对外宣称“白敬辞因身体原因退出集团管理层”。
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父子情。
白敬辞对此早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但现在白崇山把手伸向了羌蕊和林清宜，这让他不能忍。
他想了想，给自己那个线人又发了一条消息：
“白崇山见完蒋文渊之后回京城了没有？”
回复来得很快：“没有，还在香山，住在安德森家族名下的一处私人别墅里。”
还在香山。
拍卖会是下周三。
白崇山提前一周到香山，住在安德森家族的别墅里。
这不是出差，这是驻扎。
他在等拍卖会。
白敬辞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写一份完整的情报汇总，准备今天晚上碰头会的时候给所有人看。
五点钟，羌蕊从罗德里克那边回来了。
她推开白敬辞的房门时，看到他正对着平板打字，速度很快。
“你睡了吗？”她问。
“睡了，两个小时。”
羌蕊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确认他眼下的青确实比上午淡了一些，才点了点头。
“有新消息？”她看到了屏幕上密麻的字。
“白崇山跟蒋家的儿子见面了，三天前，香山。”
羌蕊的脚步停了一下。
“接上了？”
“接上了。”
羌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拿过白敬辞的平板看了一遍他写的汇总。
看完之后她把平板还给他。
“林清宜知道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晚饭后一起说。”
“提前告诉她。”羌蕊说，“不要等碰头会。”
白敬辞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下周三要去香山。”羌蕊说，“白崇山现在就香山，而且他认识林清宜，如果蒋家在拍卖会上对她动手的时候白崇山也掺一脚，她需要时间做准备。”
白敬辞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告诉她。”
他拿起手机给林清宜发了一条消息。
一分钟后，林清宜回了两个字：“来书房。”
白敬辞推着轮椅去了，羌蕊跟在后面。
书房里，林清宜坐在办公桌后面，裴佔不在，应该还在处理蜜罐系统那边的事。
白敬辞把所有信息说了一遍。
林清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白崇山。”她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是问白敬辞的。
“父子。”白敬辞说，语气很平淡，“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父子关系，他把我从白家踢出去之后，我们再没见过面。”
“他恨你吗？”
“不，他不恨我。”白敬辞说，“他忌惮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没有任何资源的前白家少爷，他不应该忌惮，但他就是忌惮，因为他知道我的脑子还在。”
林清宜转过身来看着他。
“所以他联合蒋家和安德森对付裴氏，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现在站裴佔这边？”
“有这个因素。”白敬辞没有否认，“我参与了逼签阿奇博尔德的事，白崇山一定知道了，他会觉得我在借裴氏的力量积蓄反扑的资本，他不会坐等我翻身。”
“那他知不知道你跟羌蕊的关系？”
白敬辞的手指微收紧了一下。
“应该知道。”他说，“白崇山的情报能力不差，我住在这里，跟羌蕊的互动，他安插的人不可能没有回报。”
林清宜点了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那我去香山的时候，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蒋芸华了。”她说，“还有白崇山。”
“但白崇山不会在拍卖会上露面。”白敬辞说，“他不是那种会亲自下场的人，他会在幕后操控，让蒋家去做脏活。”
“那他能做什么？”
“提供弹药。”白敬辞说，“比如你的私人信息、Phoenix的商业机密、或者任何能让蒋芸华在社交场合上攻击你的东西，白崇山手里有安德森家族的资源，安德森在亚太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林清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我需要知道，白崇山手里有多少关于我的东西。”
“我来查。”白敬辞说，“给我两天时间。”
“一天半。”林清宜说，“后天晚上我需要看到结果。”
“行。”
羌蕊在旁边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才说了一句：“林清宜，你去香山的时候带谁？”
林清宜看了她一眼。
“裴佔安排了安保团队。”
“我不是问安保。”羌蕊说，“我问的是人，有没有能帮你说话、帮你挡刀的人，安保能你的身体安全，但在那种社交场合里，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在暗处周旋的人。”
林清宜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
“我不去。”羌蕊说，“教授那边走不开，他现在刚开始建立信任感，我不能离开超过一天。”
“那你的意思是……”
“让白敬辞去。”
白敬辞愣了一下。
羌蕊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林清宜：“他认识白崇山，了解白崇山的行事风格，能在第一时间判断白崇山会从哪个方向出手，而且他在香山上流社会的旧关系还没断干净，有些人还愿意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