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建议?”
裴奶奶想了想:“她这个人最在意面子,慈善拍卖是她每年最风光的时候,全港城的名流都看着她,你要打她,就打她的脸,但不能打得太重,重了她会发疯。”
“打脸但不翻脸。”林清宜理解了。
“对。”裴奶奶说,“让她知道你不好惹,但不至于撕破脸,留个台阶给她下,她反而会忌惮你。”
林清宜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走吧。”裴奶奶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我累了。”
林清宜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裴奶奶的声音。
“丫头。”
林清宜回头。
老太太没看她,低头喝着茶,但说了一句:“裴佔那边,你自己跟他说,别让他来找我闹。”
林清宜笑了一下:“好。”
出了茶室,福伯在外面候着。
老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微点了点头,那一点头里有太多东西,放心、认可、还有一点欣慰。
林清宜朝他也点了点头,然后顺着游廊往外走。
走出裴家老宅大门的时候,裴佔的车就停在对面马路上。
她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
裴佔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怎么样?”
“很好。”林清宜系上安全带,“你奶奶认我了。”
裴佔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她说什么了?”
“很多。”林清宜把请柬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包括这个。”
裴佔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马上变了。
“蒋家的拍卖会?”他看向林清宜,“奶奶让你去?”
“对。”
“不行。”裴佔的语气直接硬了起来,“蒋家的地盘,你一个人去……”
“裴佔。”林清宜打断了他。
他闭了嘴。
“你奶奶说得对。”林清宜看着他,“你不能每次都替我挡,那样只会让别人觉得我离了你什么都不是,我得自己去。”
裴佔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他没说话,但林清宜能看出来他在忍。
“我不是一个人。”她补了一句,“你奶奶会给我情报,羌蕊和白敬辞也会帮忙分析。我不会莽撞行事。”
裴佔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我可以不去现场,但安保必须到位。”
“行。”
“还有。”他转过头看她,“任何时候觉得不对劲,立刻撤,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林清宜伸手覆上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我知道。”
裴佔把她的手握住,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
车子发动了,汇入京城的车流。
林清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在转了,港城的事下周才去,这周她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
星尘计划。
那个被雪藏了五年的儿童神经母细胞瘤特效药研发项目,现在终于到了她手里。
资料从阿奇博尔德那边拿到了,罗德里克教授也找到了人,接下来该把团队组起来,让这个项目真正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给羌蕊发了条消息:“事情搞定了,回巴黎再细说。另外,星尘计划的事,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羌蕊的回复很快:“团队名单已经初筛了一轮,等你回来拍板,罗德里克教授那边,白敬辞在跟进,说人接回来了,但状态不太好。”
林清宜皱了皱眉:“什么叫状态不太好?”
“精神上的。”羌蕊说,“在修道院待了太久,有点……抑郁倾向?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
“好。”林清宜收起手机。
一件一件来。
先把港城的事布局好,再把星尘计划推上正轨。
她不是藤蔓,她是树,树就要自己站住。
林清宜回到巴黎是第二天傍晚。
飞机落地的时候,裴佔先把她送回了庄园,羌蕊和白敬辞已经在等着了,白敬辞的轮椅换了一个,看起来比之前那个高级,扶手上还多了个平板支架,屏幕上密麻麻全是数据。
“你这哪是养伤,你这是把ICU搬到办公室了。”林清宜看了一眼说。
白敬辞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闲着也是闲着。”
羌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上午刚换了一次药,下午就开始噼里啪啦查资料,我说他他不听。”
“我的伤口愈合速度比正常值快百分之三十。”白敬辞面不改色地说,“不信你自己看今天的检查报告。”
“滚你的。”羌蕊推了一下他的轮椅靠背。
林清宜看着这两个人拌嘴,没忍住笑了。
然后她收起笑,在会客厅的长桌前坐下来,把手提电脑打开。
“正事。”她说,“星尘计划。”
羌蕊和白敬辞的表情同时正经起来。
“我先说团队的事。”羌蕊把一份名单调出来,投在墙面的投影上,“初筛了十二个人,全球排名前五的神经母细胞瘤研究者里,有三个目前是自由身,可以直接签约了另外九个在各大药企或者高校任职,需要谈。”
林清宜看着名单,逐个过了一遍。
“高桥诚一郎,日本的?”
“对,东京大学医学部,神经外科方向。”羌蕊说,“这人发表的论文引用量全球第一,但他脾气古怪,据说拒绝了四五家药企的邀请。”
“他为什么拒绝?”
“嫌药企只想赚钱,不肯按他的方法做。”羌蕊说,“他有一个坚持,所有的临床试验必须在患儿自愿且充分知情的前提下进行,有些药企嫌这个流程太慢,他就不干了。”
林清宜点了点头:“这种人我喜欢,列入第一梯队,我亲自去谈。”
“还有这个。”白敬辞插话,把他平板上的资料推过来,“伊莲娜·帕尔科维奇,匈牙利裔,MIT出来的,目前在波士顿自己开了一个小型研究所,专攻纳米靶向给药,她的技术如果能跟星尘计划结合,可以把药物精准送到肿瘤细胞上,不伤正常组织。”
“她贵吗?”林清宜问。
“她不要钱。”白敬辞说,“她的女儿三年前死于神经母细胞瘤。”
会客厅安静了一瞬。
“联系她。”林清宜说。
“已经联系了。”白敬辞说,“她说只要项目是真的,她愿意来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