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迈巴赫平稳驶入云顶华府。
客厅里,裴佔为林清宜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则点燃了一支雪茄,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灭。
“裴书樱的专机,明天早上七点起飞。”裴佔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她会甘心吗?”林清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一个能调动欧洲审计长和风控委员会,能强制召回裴佔专机的人,她的骄傲和底牌,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敲碎。
裴佔掐灭了雪茄,转过身,将林清宜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甘心也得甘心。”
他低头,吻去她眉宇间的一丝忧虑。
“别想她了。”裴佔的吻逐渐下移,带着滚烫的温度,“我们该聊聊你的品牌了。”
“我的品牌?”林清宜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眼波流转。
“嗯。”裴佔的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深邃得像一片星空,“名字想好了吗?需要我把全球最好的营销团队,最顶级的宝石供应商都叫到云城来吗?”
“不用那么夸张。”林清宜笑着推开他一点,“名字,我早就想好了。”
她看着裴佔,眼神亮得惊人:“就叫Phoenix,凤凰。”
浴火重生,涅槃新生。
这是她的故事,也是她要赋予品牌的灵魂。
裴佔喉结滚动,胸腔里被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填满。
“好。”他郑重地点头,“从今天起,裴氏集团旗下所有资源,全部为Phoenix让路。”
他要给他的女王,打造一个最华丽的舞台。
然而,就在这温情缱绻的时刻,秦朗的电话打了进来。
“裴总。”秦朗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出事了。”
裴佔眉头一皱,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欧洲那边传来消息。”秦朗的语速很快,“全球最大的艺术品拍卖行圣殿,刚刚发布了一则紧急特别拍卖会的预告,时间在三天后,地点在日内瓦。”
裴佔的脸色没有变化。一个拍卖会,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拍卖会的压轴藏品,”秦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紧,“是一套名为第一夫人之泪的蓝宝石首饰。”
“嗡——”
裴佔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清宜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场从刚才的温存,瞬间坠入冰窟。
第一夫人之泪那是裴佔的亲生母亲,那位从未被裴家公开承认,却被裴父爱了一生的女人,留下的唯一一套遗物。
“那套首饰,不是应该在裴家位于日内瓦银行的S级金库里吗?”裴佔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是。”秦朗的声音更加沉重,“但圣殿拍卖行出具了完整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委托文件和物权证明,更重要的是……”
秦朗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更重要的是什么?”
“委托方虽然匿名,但拍卖行在藏品介绍的传承有序一栏里,附上了一份由裴氏家族元老会签署的证明文件。”
秦朗一字一句,像重锤般敲在裴佔的心上。
“文件上说,第一夫人之泪作为裴氏主脉的核心传承资产之一,其合法所有权,归属于……裴氏家族的第一顺位嫡系继承人。”
嫡系。
裴佔的父亲有过两任妻子。
一任,是家族联姻的裴书樱之母,是嫡。
一任,是他深爱一生的女人,裴佔之母,是爱。
在那些迂腐守旧的家族元老眼中,谁是嫡,谁是庶,一目了然。
这已经不是一场拍卖会了。
这是裴书樱在被送去冰岛前,刺出的最毒的一根毒刺。
她要当着全世界的面,公开羞辱裴佔的出身,挑战他作为裴家掌舵人的合法性!
电话那头,秦朗还在汇报:“裴总,元老会那边已经有人放话,说您德不配位,连先人遗物都保不住,要求召开紧急会议,重新评估您的……”
“知道了。”
裴佔直接挂断了电话,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清宜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身上,看到如此浓烈的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他不是在愤怒,他是在被剜心。
“你想怎么做?”
林清宜走到裴佔面前,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
“封锁日内瓦,联系圣殿的董事会,不惜一切代价,终止这场拍卖。”裴佔的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狠戾,“谁敢碰我母亲的东西,我就剁了谁的手。”
他此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所有挑衅者。
“不行。”林清宜摇了摇头,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裴佔猛地转头看她,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将人吞噬。
“裴书樱要的就是你这么做。”林清宜的声音异常清晰,像一股清泉,浇在他即将燎原的怒火上。
“她把战场设在日内瓦,那里是欧洲旧派势力的中心,是他们的主场,你一旦动用武力,就会立刻坐实元老会口中行事疯狂,不敬祖宗的罪名,他们正愁没有借口,你这是亲手把刀递给他们。”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裴佔的声音沙哑,他闭上眼,掩去眸中的痛苦,“但那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林清宜心中一痛。
她捧住裴佔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知道。”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所以,我们不能用抢的,那是承认我们输了,我们要用最风光、最体面的方式,让它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她要拍卖眼泪,我们就用火焰来回应。”
林清宜的眼神里,燃起了一簇野心勃勃的火。
“Phoenix的品牌发布会提前,时间,就定在拍卖会当天,地点,也在日内瓦。”
裴佔一怔,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忽视的光芒,心中的狂躁和杀意,竟奇迹般地被安抚了下去。
“你要跟她打对台?”
“不。”林清宜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我是要去告诉全世界,眼泪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火焰的时代。”
“她想用旧世界的规则来审判你,那我就创造一个新世界,把她的规则,踩在脚下。”
裴佔看着她,许久,胸腔中翻涌的怒火,尽数化为了滚烫的豪情。
这才是他的女人。
在他陷入困局时,她不是躲在身后寻求庇护,而是拔出自己的刀,与他并肩,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好。”裴佔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你要什么,我给什么。”